顾铭怔住。
他没想到赵梧疏会这么问。这么直白,这么赤裸,不留半分余地。
他袖中的手指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
那点刺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
“公主想听真话?”
“想。”
“不能。”
顾铭吐出两个字。
赵梧疏脸色没变。
她只是盯着顾铭,眼睛一眨不眨。烛火在她眸子里跳动,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为什么?”
“因为仁厚是美德,不是才能。”
顾铭声音平稳。
他走回小几旁,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握着。
“为君者,要决断。该硬的时候要硬,该狠的时候要狠。安王殿下仁厚,但优柔寡断,耳根子软。”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当个闲散王爷还行。当皇帝,差得远。”
赵梧疏沉默。
她走回来,在顾铭对面坐下。端起酒壶,又斟了一杯酒。酒液溢出杯沿,她浑不在意。
“你说得对。”
她开口。
声音有些哑。
“梁儿性子弱,没主意。遇事就慌,慌了就找我。”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呛得她咳了几声。她抬手掩唇,眼角泛起水光。
“可他没有别的路。”
赵梧疏放下酒杯。
她看向顾铭,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铭没说话。
他想起赵梁那张惶惑的脸。想起他遇事就慌的样子,想起他总问“怎么办”的样子。
这样的人,确实当不了皇帝。
“公主想要臣怎么做?”
“辅佐他。”
赵梧疏盯着顾铭。
“用你的能力,补他的短处。朝政你来理,改制你来推。他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当个招牌。”
“事成之后,我保你为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