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滚过舌尖,辛辣中带着回甘。像这世道,苦里掺着一点甜。
“公主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赵梧疏放下酒杯。
她盯着顾铭,看了很久。烛火在她眸子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顾铭。”
她开口。
声音很轻。
“你知道陛下时日无多了。”
顾铭手顿了顿。
酒液在杯中晃了晃。
“臣……听说了。”
“那你可知,陛下属意谁?”
赵梧疏问。
顾铭抬眼。
他迎上赵梧疏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像刀子,要把他剖开来看。
“臣不知。”
“不知?”
赵梧疏笑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她喉结滚动,吞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不知,我告诉你。”
她放下酒杯。
瓷底碰着木几,发出轻响。
“陛下属意梁儿。”
顾铭心头一震。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露,只垂眼看着杯中酒液。
“为何?”
“因为梁儿干净。”
赵梧疏又斟了一杯酒。
她没喝,只是端着,看着杯中倒映的烛火。
“信王背后是魏崇,钰王背后是司徒朗。他们上了,朝堂必成党争。梁儿背后没人,只有我。”
她顿了顿。
“一个女流,掀不起风浪。”
顾铭沉默。
他想起陈恩的话。
陛下要的是朝局稳定。安王干净,就好控制。干净,就不会引发党争。
“公主今日来,是想让臣支持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