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声音沉下来。
“有些事,怕也得做。”
赵梁抬眼。
他看见顾铭眼里的坚定,像江底的石头,任水流冲刷,岿然不动。
那坚定让他心安。
也让他惭愧。
“好。”
赵梁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脊背,像要把那点怯懦压下去。
“什么时候动身?”
“今日。”
顾铭收回手。
“臣去安排车马,殿下准备一下。午时出发。”
赵梁点头。
顾铭转身朝外走。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
“殿下。”
“嗯?”
“换身常服。”
顾铭没回头。
“轻车简从,不必声张。”
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晨光从那里涌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他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锦袍华贵,却衬得人更加单薄。
像戏台上的角儿。
穿错了衣裳。
赵梁闭上眼。
他想起赵梧疏的话。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当时他笑了,以为姐姐在说笑。
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伸手解开玉带,褪下锦袍。换上寻常的青色常服,布料粗糙,却意外地合身。
镜子里的人变了。
少了贵气,多了些书卷气。像个赶考的书生,或是游学的士子。
赵梁盯着镜子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