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出了值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朝外走,脚步很轻。走到院子门口时,看见顾铭已经等在马车旁。
黄飞虎牵着马,站在一边。
“殿下。”
顾铭躬身。
赵梁点头,上了马车。车厢里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小几,两个蒲团。
顾铭跟着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车帘放下。
黄飞虎扬鞭,马车缓缓驶出漕运司。
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那声响单调,却让人心安。
赵梁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卖菜的农人,挑担的货郎,嬉戏的孩童。
鲜活,真实。
“长生。”
赵梁忽然开口。
顾铭抬眼。
“你说……百姓在乎谁当皇帝吗?”
顾铭沉默。
他看向窗外。一个老农正蹲在街边卖菜,白菜水灵,萝卜鲜红。有人来问价,老农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他们在乎今天能不能卖掉菜。”
顾铭收回目光。
“在乎明天有没有米下锅。”
赵梁怔住。
他放下车帘,车厢里暗下来。只有缝隙里漏进细碎的光,在他脸上跳跃。
“那……那我们争什么?”
“争活路。”
顾铭声音很轻。
“殿下不争,别人得了位,殿下还有活路吗?”
赵梁没说话。
他攥紧了衣袖,布料粗糙,磨着掌心。那感觉真实,像此刻的处境。
马车出了城。
官道宽阔起来,两旁田野金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在秋风里摇晃。
远处有农人在收割。
弯腰的身影一起一伏,像波浪。
赵梁看着那些农人,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