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知为什么?”
赵梁沉默。
他知道为什么。
司徒朗的密信,赵梧疏给他看过了。那些士绅站队了,站到了钰王那边。
“因为……因为我三哥。”
赵梁声音低下去。
顾铭没接话。
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舆图。图很大,摊开在桌上,几乎占满整个桌面。
江南道,吴会府。
码头的位置用朱砂标红,像一滴血。
“殿下。”
顾铭手指点在红点上。
“码头扩建,限期一月。现在过了二十天,进度不到六成。”
他顿了顿。
“若月底前完不了工,安王殿下协理漕运改制的差事,就算办砸了。”
赵梁浑身一颤。
他盯着舆图,盯着那滴红。那红刺眼,像真的血。
“那……那怎么办?”
“去吴会。”
顾铭收起舆图。
“臣陪殿下去。”
赵梁抬头,眼里闪过光。但那光很快又暗下去,被犹豫淹没。
“可……可孙家那些人,连三哥的面子都不给。我去……有用吗?”
“试试才知道。”
顾铭把舆图挂回墙上。
他转过身,看着赵梁。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殿下是皇子,是陛下钦点的协理。那些士绅再跋扈,也不敢当面抗旨。”
赵梁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指节纤细,像读书人的手。
不像能握刀的手。
“长生。”
他忽然开口。
“我……我怕做不好。”
顾铭沉默片刻。
他走到赵梁面前,伸手按住年轻人的肩。那肩膀单薄,隔着锦袍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