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章程已定,安王殿下正主理推行。金宁码头重建已开工,漕工安置亦在有序进行。”
“安王……”
赵延重复了一遍。
他靠在御座里,目光扫过殿中百官。那目光浑浊,却依然锐利,像能剖开皮肉看见骨头。
“朕听说,这次漕工闹事,背后另有隐情。”
大殿里更静了。
几位阁老交换了眼色。司徒朗依旧垂首,魏崇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解熹神色不变。
“回陛下,巡按御史顾铭已审明案情。乃是漕工担忧一条鞭法推行后失了生计,故被把头煽动闹事。供词卷宗俱在,并无其他隐情。”
赵延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示意解熹退下。
那动作有些迟缓,衣袖滑落时,露出手腕上一道青筋。那青筋凸起,在苍白皮肤下格外刺眼。
“顾铭。”
“臣在。”
顾铭出列,躬身行礼。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背上。那些目光像针,扎得人脊背发紧。
“你上前来。”
赵延的声音更沙哑了。
顾铭迈步上前。
他走到御阶下,垂首站定。距离近了,能看清赵延脸上的每道皱纹,每处疲惫的痕迹。
这位帝王老了。
不是年岁上的老,是精气神被抽干了的老。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苗还在跳动,却已摇摇欲坠。
“江南的事,你处置得不错。”
赵延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那目光浑浊,却依然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顾铭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谢陛下。”
“但朕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