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格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但你得等我的消息,我说可以走,你才能走。
我说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巴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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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中央刑事法庭,书记官办公室。
书记官阿尔弗雷德·温特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陪审团预备名册。
名册按选区排列,每一页是一个选区符合陪审员资格的人员名单。
资格标准很明确:
男性,二十一岁以上,拥有年租金价值10英镑以上的房产,或租赁年价值20英镑以上的房屋,且纳税记录良好。
温特正在审核十月份庭审的陪审员名单。
“煽动案”影响太大,法庭决定组成两个特别陪审团,每个陪审团二十四名预备人选,开庭前再随机选出十二人。
内政部没有发正式文件,但温特三天前接到了内政部常务次官埃德加·温斯洛普的私人便条。
便条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
“鉴于案件涉及国家安全与王室尊严,建议在陪审员资格审查时,格外注意候选人的社会稳定性与可靠性。”
温特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翻开名册,开始用红铅笔做标记。标记原则都很“客观”:
东区选区的名单,大部分直接划掉——那里的房产的年租金价值普遍低于10英镑,很难满足租赁价值要求。
即使有少数符合条件的,职业一栏写着“码头工”“搬运工”“小贩”的,也一律排除。
“职业不稳定”“收入波动大”“可能受煽动”——这些理由足够充分。
西区和肯辛顿的名单,保留大部分。房产持有者、退休军官、律师、医生、商人、保险经纪……
这些职业“稳定”“体面”“有社会声誉”。
但温特也遇到几个麻烦。比如,名单里有个叫约翰·哈里森的,是汉普斯特德的图书出版商,符合所有财产资格。
可温特翻阅档案,发现这人去年出版过一本批评帝国殖民政策的书。虽然没被查禁,但显然“思想不可靠”。
于是他用红笔在旁边做了个记号:“需进一步审查”。
又比如,有个叫威廉·福斯特的退休教师,财产资格达标,但温特从档案里知道他参加过宪章运动的集会——
虽然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但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激进倾向”?又一个记号。
审核工作枯燥而漫长。温特每划掉一个名字,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为了司法公正。
不稳定的陪审员容易受情绪影响,容易被辩护律师煽动。
只有那些有财产、有地位、有责任感的人,才能真正理性地审视证据,做出符合法律精神的判决。
这是制度设计的本意。他不是在操纵,只是在严格执行标准。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推门进来的是法庭的副书记官查尔斯·埃文斯。
“温特先生,律师协会送来一份质询函。”
“什么质询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