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我的一切都拿走,钱,鱼,甚至命,但你不能让我“认了”!只要我还在挥动鱼叉,哪怕刀钝了,手断了,我就还没“被打败”!
毁灭是外界的事,打败是内心的事!
————————
咖啡馆里,几个常客凑在一起读报,他们多是手工业者——木匠、锁匠、油漆工。
年金危机对他们冲击不大,但生意普遍差了,对未来有种强烈的不安。
读到“但愿这是一场梦”时,一个木匠点头:“对,就是这么想的。”
另一个锁匠叹气:“谁不是呢。”
等读到“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时,几个人都沉默了。
木匠先开口:“这话够硬。”
锁匠说:“够硬是够硬,但能做到吗?鱼都快被啃光了,还不算打败?”
一直没说话的油漆工突然说:“不算。”
他指着报纸:“你看,他还在和鲨鱼打。鱼没了,但架还没打完。
只要他手里还有桨,还有刀,甚至还有一双手,他就不算‘被鲨鱼打败’。”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我去年那单活。东家赖账,我白干了三个月。钱没拿到,算‘毁灭’了吧?
但我没低头,我去告了他。最后钱还是没全拿回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赖账。
这算‘被打败’吗?我觉得不算。”
其他几人想了想,都点了头。毁灭是结果,打败是姿态。
人可以接受坏结果,但不能跪下接受。
而在那些知识分子、年金持有者的客厅里,反应更含蓄。
一位在财政部工作的中年官员,正坐在壁炉前读报。
他损失惨重,几乎一夜白头,最近常失眠,睁眼到天亮,想着怎么跟妻子解释今后要缩减开支。
读到老人那句独白时,他眼眶突然一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疼痛。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这话照出了他这些天的样子:他被打败了!
不是被金融危机打败,而是被自己的颓丧、抱怨、没完没了的“如果当初”打败!
他还在领薪水,还有工作,还有家。但他心里已经认输了,觉得这辈子完了。
可海上那个老人,一无所有,手无寸铁,面对成群鲨鱼,却说“不能被打败”。
官员放下报纸,看着壁炉里的火,火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假期结束,还得去上班;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不会变好,但他处理数字的态度可以变。
这不算振作,只是决定不再躺着。
————————
的最后,老人回到了港口,巨型马林鱼只剩下骨架,所有渔民都围着骨架啧啧称奇。
他们感叹马林鱼的巨大,感叹老人的霉运,感叹鲨鱼的可恶……
但这一切,与圣雅克都无关了。
【……饭店来了一群游客,有个女人朝海水望去,看见一条又粗又长的白色脊骨,一端有条巨大的尾巴。
当东风在港外不断地掀起大浪的时候,这尾巴随着潮水涨落、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