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魔控天地为壤,以衰亡道韵为犁,以混元珠为引,以七百万东征军气血为火……将这枚遗卵,种进贺承影体内。【书迷的最爱:】”
贺承影身形未动,唯有眉心一点玄色微光悄然亮起,仿佛呼应。他看着毕方,眸中无惧,无疑,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种进去之后呢?”
“之后?”毕方终于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并非想象中狰狞魔相,亦非枯槁老朽之容。而是一张年轻得近乎锋利的脸——肤色苍白如新雪,下颌线条如刀削,唇色淡而薄,鼻梁高挺,眉骨微隆,一双眼睛,左瞳幽黑,右瞳却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漩涡,仿佛将整个迷痕裂谷的混乱、死寂与不可知,尽数熔铸其中。
他望着贺承影,声音低缓,字字如钉入地:“之后,你便是‘持卵者’。迷神遗卵会蛰伏于你玄冥真武的寒魄根基之中,汲取你每一次呼吸吐纳的天地清气,每一次运功调息的血气流转,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意志淬炼……它不伤你,不蚀你,反而会悄然加固你的神魂壁垒,温养你的真武道基——因为你要活着,它才能活。”
“而你活着一日,青帝便一日无法彻底安心。祂焚尽迷神,是为绝后患;可你身上带着这枚卵,便等于在祂焚尽的焦土之上,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破壳的种子。”
“祂必查你,必盯你,必欲除之而后快。”
“四霄神庭寻你,是为神鼎学阀之争;万妖神庭猎你,是为北天秘藏之秘;可青帝若出手……”毕方右瞳灰白漩涡缓缓旋转,映出贺承影清晰倒影,“——是为‘正道’。”
帐内寂静无声。唯有帐外风沙掠过禁制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白芷微忽然上前一步,指尖微颤,却并非指向贺承影,而是直直指向毕方右瞳:“你右眼……这混沌漩涡,是何时出现的?”
毕方未避,任她目光刺来:“自混元珠彻底炼化通天树第七主枝,七百八十万东征军气血第一次汇入魔天神面之时。”
白芷微指尖猛地蜷缩:“那是三个月前!你早知迷神遗卵可种?早知青帝必忌?”
“不。”毕方摇头,左瞳幽黑如渊,“我只知,青帝焚神,必留余烬;而余烬最烈之处,往往不在灰里,而在活人血脉之中。”
他目光转向贺承影,那灰白漩涡深处,竟似有微光一闪:“你修玄冥真武,寒魄入骨,性情如冰;可你身负北天秘藏,命格却带‘劫火’之象——天机阁推演九次,皆断你‘火劫临身,焚尽诸缘’。世人不解,只道是灾厄。可我看来……”
他顿了顿,右瞳漩涡加速旋转,仿佛要将贺承影整个人吸入其中:“——那是‘引火之薪’。你不是被火焚者,你是让火焚得更烈、烧得更久、照得更远的那根柴。”
贺承影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笑声清越,竟震得帐顶悬垂的青铜铃铛嗡嗡轻鸣。他解下腰间那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却自有惨烈锐意扑面而来。他并未出剑,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在自己左胸——玄冥真武的寒魄核心所在。
“若此卵真能活,若此火真能燃……”他抬眸,目光如电,直刺毕方右瞳,“我贺承影,便以这身玄冥真武为炉,以北天秘藏为薪,以七百万东征军的血气为焰——替你,把这颗种子,烧成燎原之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贺承影左胸处,玄冥真武战甲覆盖下的皮肤,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裂痕!裂痕之中,并无血肉,唯有一线混沌微光,如呼吸般明灭。那光芒所及之处,战甲寒霜竟悄然融化,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肌理——仿佛他的血肉,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悄然“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