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山城,平北伯府。【温暖文学推荐:】
秦柔居住的院落深处,主卧房门紧闭,窗纱上透着朦胧的烛光。
床上,锦被凌乱堆叠,沈天缓缓从秦柔身上撑起。
身下的女子长发散落在枕上,面颊绯红如霞,双眸半阖,长睫微...
灰烬焦土的风,是灼热的,是干燥的,是带着铁锈与焦骨气息的。
它刮过王庭东征大营的旌旗,卷起黑沙如墨浪翻涌,却在触及帅帐十丈外那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晕时,无声消散——仿佛连风也懂得敬畏。
毕方立于帐中,战袍未动,面具未摘,只那一双眸子静静垂落,扫过贺承影染血的唇角、白芷微微颤的指尖、通天神傀木纹深处尚未褪尽的银丝余痕。他未言,可帐内空气却似被无形之手攥紧,连尘埃都凝滞于半空。
贺承影忽而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唇边暗红。动作极缓,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他望着毕方,声音沙哑,却无半分虚弱:“你为我破三重神谕锁链,断七品祭司引神之契,更硬接青帝一缕真火目光……魔天战王,这代价,不该由你一人付。”
毕方未答。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那团迷神本源所化的混沌光团,正微微脉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光团表面浮游着无数细碎幻影:山峦倒悬、星河逆流、笑靥成魇、悲鸣化歌……那是先天迷神执掌“迷妄”权柄时,于混沌初开之际刻下的本源烙印,是比神格更古老、比道韵更幽微的存在印记。
“它残了。”毕方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如地脉深处滚过的闷雷,“真灵焚尽,神躯崩解,八百丈神尸已化飞灰。可本源不灭,便如薪火余烬,风起即燃。”
他顿了顿,眸光微敛,似有千钧压于眼底:“青帝焚其形,却未炼其质。祂要的是‘净’,不是‘藏’。而我要的——”
话音未落,毕方右手并指如剑,倏然点向自己眉心!
“嗤——!”
一道金红血线自额间迸射而出,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在空中骤然化作七道符文——非篆非隶,非妖非神,每一笔皆由衰亡道韵勾勒,每一道都缠绕着混元珠旋转时逸散的生死二气。七道符文悬于混沌光团上方,缓缓旋转,竟将光团中那些躁动幻影尽数镇压、梳理、归束,最终凝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浑浊、表面浮动着八百道细微裂痕的灰白卵形结晶。
“——是‘蜕’。”
话音落,结晶轻颤,八百道裂痕同时亮起一线幽光,随即彻底黯淡。整枚结晶,就此沉寂。
白芷微瞳孔骤缩,金色狐瞳深处映出那枚结晶轮廓,呼吸一滞:“这是……迷神遗卵?可它明明已死!”
“死?”毕方唇角微扬,面具下笑意冷冽如刀,“神之存灭,岂是凡俗生死所能框定?祂是死了,可‘迷’未亡。混沌生迷,迷养混沌。此卵,便是迷神权柄在尘世最后的‘种’。”
他指尖轻叩结晶表面,一声轻响,如叩古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