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快门。
咔嚓。
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吞没。
就在这瞬间,国家酒店楼下街道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停在旋转门前,车门推开,走下四个人。领头的是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宽厚的铂金戒指,戒面上蚀刻着双头鹰图案。他抬头望向尔赫所在的窗口,目光精准得如同红外瞄准器。
尔赫没放下相机。
他继续透过取景框观察那人——对方右耳后有一道细长疤痕,像条银线,从发际线蜿蜒至颈侧。这道疤,尔赫见过三次:第一次在莫斯科红场阅兵式直播画面的角落;第二次在哈瓦那机场VIP通道的监控截图里;第三次,就在昨天下午,CNN演播室背景板上一闪而过的克宫外交代表团合影中。
他慢慢调焦。
风衣男人身后,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用平板电脑扫描酒店外墙。另两人则一左一右守住车门,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拇指位置微微凸起——那里藏着微型电击器,或者更糟的东西。
尔赫按下快门。
咔嚓。
第三声。
他放下相机,转身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派克钢笔。拔开笔帽,笔尖在掌心划下一道细长血线。他攥紧拳头,让血渗进掌纹深处,再缓缓松开——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然后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从未保存、只记在脑子里的号码。
“卢西亚。”他声音平静,“‘双头鹰’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他带了几个人?”
“四个。两个在门口,两个在车里。”
“武器?”
“至少两把格洛克,一把在风衣内袋,一把在副驾座椅下。圆框眼镜那个……背包里有信号干扰器。”
“他想干什么?”
尔赫望向窗外。莫罗城堡的探照灯又一次扫过海面,这次,光柱尽头隐约浮现出一艘军舰的黑色剪影,轮廓低矮,线条粗粝,甲板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处模糊的方形舱盖,像巨兽闭合的眼睑。
“他不是来谈防空系统的。”尔赫说,“他是来验收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验收什么?”
“验收我们是不是真敢把导弹运进华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