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递来一杯黑咖啡:“水坝守军请求增援。”
“告诉他们,”唐纳德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他眼神锐利如刀,“守好水坝。但别开一枪。”
王建军突然倒抽冷气:“局长!‘风语者’刚破译霍华德的密电……”
唐纳德没接话。他望着窗外。朝阳正刺破硝烟,在满目疮痍的华雷斯上空,撕开一道金红色的裂口。
裂口边缘,游隼再次掠过。这次它爪中空空,只有一片被气流撕碎的玉米叶,在光里打着旋儿坠落。
唐纳德举起咖啡杯,向那片坠落的绿意致意。
“告诉霍华德准将,”他声音平静无波,“墨西哥人不修桥,但懂怎么拆桥。”
杯沿抵住唇边时,他尝到一丝苦涩——不是咖啡的味道,是硝烟混着尘土,从窗外飘进来的味道。
这味道他熟悉。
十二岁那年,父亲带他去看索诺拉边境的灌溉渠。老人蹲在龟裂的渠底,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泛白的盐碱结晶,放在舌尖尝了尝,然后把结晶抹在唐纳德额头上。
“记住这个味儿,”父亲说,“土地渴的时候,骨头缝里都会冒盐。”
此刻,华雷斯城八十万人的喉咙里,正泛起同样的咸涩。
唐纳德喝尽最后一口咖啡。
杯底搁在控制台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像一声号角。
像一把斧头,劈开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