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确实听见了。
不是哭声,是水流声。
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汩汩声,从脚下三十米深处传来。像一条沉睡的河,在混凝土棺椁里翻身。
“铁砧”掩体的备用冷却系统,仍在运转。
唐纳德用匕首撬开脚边一块锈蚀的检修盖板。幽暗竖井向下延伸,铁梯早已扭曲,但井壁渗出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微光——这证明断层带地下水系完好无损。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加密频道。
“喂?”拉华雷斯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通风井B-17确认可用。”唐纳德低声说,目光扫过井壁苔藓,“水位线在第七级台阶下方二十公分。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底下全是未知断层,GPS失灵,氧气含量……”
“够活七十二小时。”唐纳德切断通话,将手机塞进防水袋。他解开作战服,从内衬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旧军装的男人站在宪法广场,右边那人眉骨有道疤,和七连长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按在胸口,冰凉相纸贴着皮肤。然后,他摘下鹰头戒指,轻轻放进检修盖板缝隙里。
这是信物,也是路标。
当美军巡逻队的影子掠过管廊入口时,唐纳德已滑入竖井。黑暗吞没他的瞬间,他摸到井壁一处凸起——那是老木匠当年参与修建时刻下的记号:一把斧头,斧刃朝下。
斧刃所指,正是断层带最薄弱的岩层。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时间跳至08:00。
唐纳德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实时地图上亮起的十七个红点——那是潜入维克托城东的民兵小组,每个红点都在向地下移动。最前方那个光标,正沿着断层带走向,坚定地刺向诺加莱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