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建军转身,目光如钉,“当全世界都在看唐纳德怎么一个人干掉八十一个兵,当福克斯骂他是‘恐怖分子’,当CIA把他当终极威胁分析他的步态和握枪角度——没人看懂他在干什么。”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唐纳德的手记,翻到末页。那里没有总结,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他们怕的不是我打得多准,是怕我看清了他们有多烂。”**
王建军把本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唐纳德不是去打仗的。他是去‘上课’的。上一堂,美军这辈子没上过的课——什么叫真正的巷战,什么叫单兵即体系,什么叫把恐惧,焊死在对手的枪管上。”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远处,又一声闷雷般的炮响,隐隐传来,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不是铃声,是一种极短促、极规律的蜂鸣,三长两短,循环三次。
汉尼拔立刻接起,听了几秒,脸色骤然一变,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他捂住话筒,低声对王建军道:“局长,拉埃莫西来电。埃尔帕索北郊油料中转站……有动静。”
王建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汉尼拔将话筒递过去。
“说。”王建军开口,声音平直无波。
电话那头,拉埃莫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沙漠夜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局长,确认了。两小时前,一辆绿色军用卡车,从埃尔帕索市区开出,经37号公路,驶入中转站。车上下来十二个人,穿便装,但腰后鼓起,动作标准——是三角洲的人。他们没进站,就在外围巡了一圈,用激光测距仪扫了三遍储罐,然后原路返回。车上,至少有六支Mk14,一支Barrett,还有……一个圆筒状物体,黑胶布缠着,长度约一米二。”
王建军眯起眼:“圆筒?”
“嗯。像火箭筒,但没发射架。更像……发射管。”拉埃莫西顿了顿,“他们下车时,我听见领头的用英语说了句‘TOW-2BAero’。”
王建军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TOW-2BAero。陶式反坦克导弹的最新改进型。破甲深度超过1000毫米,具备攻顶能力,专打坦克顶盖。但它的发射管……从来不会出现在后勤补给站外围巡逻队手里。
除非,这根本不是巡逻。
是“验收”。
是来确认,这些油罐,到底值不值得,被一枚陶式导弹,从上方精准洞穿。
王建军沉默了五秒。五秒里,他仿佛看见那枚尾部喷着蓝色火焰的导弹,划过埃尔帕索上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准确无比地钻进某座储罐顶部的检修孔——然后,整个北美洲最繁忙的陆路补给枢纽,将在三百万吨燃油的烈焰中,化为一片直径二十公里的熔岩湖。
“拉埃莫西。”王建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却重逾千钧,“你告诉我,如果现在,我让你带人冲进去,抢在那枚导弹射出来之前,把那六个拿着陶式的人,连同他们的发射管,一起按死在储罐旁边……你,需要多少时间?”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没有计算,只有一声干脆利落的回答,斩钉截铁:
“局长,给我三十分钟。我的人,已经在山脊下,把绳索挂好了。”
王建军没再问。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华雷斯的灯火依旧璀璨,可就在那片灯火的尽头,一道刺目的、橘红色的闪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墨色天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不再是零星的闷响,而是连绵不绝的、如同滚烫岩浆沸腾般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汉尼拔快步走到他身后:“是……拉埃莫西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