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建军望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是他等不及了。”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翻腾的火海深处,声音不高,却像宣告:
“你看,纸老虎的老家,自己点着火了。”
话音未落,桌上那台加密卫星电话,再次响起。依旧是三长两短的蜂鸣。
王建军没接。
汉尼拔看着他侧脸在火光映照下冷硬的轮廓,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按下免提键。
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男声,直接炸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单词都像淬了冰的子弹:
“罗马诺局长,我是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联络官,罗伯特·哈特曼。我们刚刚收到可靠情报——您麾下的民兵部队,正准备对埃尔帕索北郊油料中转站发动袭击。该设施受《日内瓦公约》保护,攻击行为将构成战争罪。我奉命严正警告:任何针对该设施的军事行动,都将触发美方最高级别报复措施。重复,最高级别。包括但不限于——”
王建军抬起手,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汉尼拔毫不犹豫,按下了电话的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单调、冰冷,持续了三秒。
王建军这才缓缓转过身。他没看汉尼拔,目光径直投向办公桌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质勋章,唐纳德胸前那枚的孪生兄弟,背面刻着同样的拉丁文:“PORELPUEBLO,CONELPUEBLO”。
他走过去,拿起它。
勋章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幽微、却无比锐利的寒光。
“最高级别?”王建军低声重复,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滋味。他拇指抚过勋章边缘,指腹感受到金属的冰冷与坚硬。
“汉尼拔。”
“在。”
“去告诉唐纳德,”王建军将勋章放回原处,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别急着去埃尔帕索。”
汉尼拔一怔。
王建军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无数红点的墨西哥北部地形图上。他的视线,最终停驻在地图最西端,一片被深深阴影笼罩的、近乎荒芜的狭长海岸线上——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恩塞纳达港。
“告诉他,”王建军的声音,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匕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去恩塞纳达。那里,有艘船。船名‘自由号’。船主,是十年前,被美国缉毒局逼得跳海自杀的华裔船长陈默的遗孀。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他顿了顿,窗外,又一波爆炸的强光涌来,将他半边脸庞染成赤红。
“让她把船,开进港口。开进最深处。开进,美国海军第七舰队,那几艘正在修理的驱逐舰,眼皮子底下。”
汉尼拔的呼吸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