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特殊的政治地位,加之掌控着巨大的经济资源,使得南京及整个南直隶地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士绅家族盘踞、势力根深蒂固的渊薮。
再加上江南物产丰饶,文风鼎盛,科举入仕者层出不穷。通过座师、同乡、同寅等关系,他们织就了一张庞大而坚韧的关系网络。
仅以科举为例,有明一代,应天府一地便出了五百余名进士,而邻近的松江府(今上海松江区等地)亦出了三百六十余名,其数量均位居全国前列,足见此地文脉之盛与仕宦根基之深。
这些家族往往累世官宦,田连阡陌。族中子弟通过科举不断进入官僚体系,形成“朝中有人,地方有产”的格局。
地方官上任,若不拜会这些士绅世家,政令便寸步难行;卫所将领需靠他们供给粮草,甚至要将屯田佃给士绅收租;连南京六部的官员,也多是江南士子出身,遇事往往先顾着“乡党情谊”。
因此,在江南士绅看来,他们早已是能与朝廷中枢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他们自信地认为,即便是皇帝,面对这“铁板一块”的江南利益集团,也需投鼠忌器。
毕竟,强如当年的永乐皇帝,对江南士族亦多以怀柔为主。而在他们看来,龙椅上那位登基不过月余的年轻天子,言辞再激烈,只要尚存理智,就绝不敢轻易触动他们的根本。
正因如此,纵然朝廷的新政政令一再下发,在南直隶官员的消极应对和士绅的暗示施压下,也几乎寸步难行。
这也是朱由校决心派遣魏忠贤南下的根本原因:江南,需要一场场血的洗礼,数百年的特权与优待,已让这些士绅对皇权产生了根深蒂固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