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好似看到了另一个霍去病的影子。
而刘彻,也确实被这份锐气所打动。
但他终究不是吝兵之人。
挥手之间,将三百改为两千精锐,令其南下。
朝堂之上,他神情从容,似乎胜负早已注定。
然而——
现实的回击,比任何预想都更加冷酷、更加直接。
韩千秋率军南下之初,确实顺风顺水。
沿途关隘松散,守军不整,汉军铁骑一至,往往未及交锋,敌方已然溃散。
短短数日之间,两座城池接连陷落,旌旗所至,尘烟滚滚,几乎没有遭遇真正意义上的顽抗。
捷报频传。
军中气氛迅速膨胀。
将士们高声谈笑,甚至有人已在议论班师之后的封赏;
而韩千秋本人,更是在连胜之中逐渐失去了最初的谨慎——
他开始相信,这一战,确如朝堂之上所言,不过是一次“顺手而为”的讨伐。
营地之中,警戒渐松。
斥候的巡查范围被不断压缩,夜间的哨岗也开始敷衍应付。
南方山林密布、地形复杂,本应处处提防的险要之地,在这种轻敌情绪下,被视作无足轻重的背景。
而另一边——
南越,并未如表面那般节节败退。
他们在退。
却退得有序。
退得克制。
主力避而不战,散兵佯装溃逃,将汉军一步步引入更深的腹地。
山道愈发狭窄,林木愈发茂密,湿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连马蹄声都被厚厚的落叶吞没。
一张网,正在悄然收拢。
终于——
那一夜,风声异常低沉。
汉军驻扎在一处山谷之间,四面高地环绕,看似易守难攻,实则已落入天然的囚笼。
子时未至。
第一支火箭,从黑暗中破空而出。
紧接着——
万箭齐发!
火光骤然亮起,照亮整片山谷。
隐藏于高地之上的南越伏兵同时现身,鼓声、喊杀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
宛如山洪倾泻,瞬间压向谷中尚未完全惊醒的汉军。
战局,在刹那之间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