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温热而干燥。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海面，翅尖掠起细碎金光。

散会已是下午四点。西格拉一行乘车离去，黑色奔驰驶过伟业大厦旋转门时，王光兴立于落地窗前目送。阿丽悄然走近，递上一份加急电报：“康菲，纽约克斯坦森发来的。”

王光兴拆开火漆封印。电报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杜邦报价公布后四十八小时，霍建宁姆追加至84.5美元现金，美孚宣布联合竞购，股价触及86.2美元。我方持仓两百万股，浮盈九千二百万美元。风险敞口已压缩至17%。”

他将电报缓缓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与西格拉握手的温度，而另一只手的指尖，分明还萦绕着冰露瓶身沁出的凉意。资本市场的惊涛与生产线上的蒸汽，竟在同一个胸腔里同频共振。

回到办公室，他并未坐下，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保险柜。转动密码盘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柜门开启，里面没有金条或存单，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稿纸——那是他重生后第一个雨夜写下的《糖水铺经营手札》，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他抽出最上面一页，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稚拙的字：“糖水铺三要：料真、火候稳、人情暖。”

如今，料已升级为浓缩液配方，火候化作灌装线精密参数，而人情……他推开窗，晚风裹挟着海盐气息扑面而来。楼下街角，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踮脚买冰镇天府可乐，老板娘笑着多塞给她一根玻璃吸管。那抹跃动的墨绿瓶身，在夕照里像一小簇不灭的火焰。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李培全”。

“康菲！”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山城特有的爽利，“山城厂第二条灌装线今天试车成功！您猜怎么着？第一批五十万瓶，供销社还没下单，百货大楼柜台就排起了长队！有个老师傅买了十瓶，说要带回老家给孙子尝鲜……”

王光兴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问：“培全，厂里新招的工人，本地人占几成？”

“九成二！”李培全声音洪亮，“全是待业青年和返城知青，岗前培训时，张岱主任教他们辨认糖度计刻度，比教自己娃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