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旋转陡然加速。
天穹之上,那些漂浮的光点,齐齐一颤,随即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紫芒!光芒如利剑,尽数刺向城堡——不是刺向城墙,不是刺向窗户,是刺向城堡地基之下,那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深埋于山腹中的古老地宫入口。
入口处,一扇青铜巨门,门环是两条绞缠的螭龙,龙口衔环,环上锈迹斑斑。
此刻,锈迹正簌簌剥落。
门缝里,渗出与山脉裂隙同源的红光。
齐云终于动了。
他大步走向房门,脚步沉稳,踏在木地板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李砚猛地睁眼,瞳孔里倒映着齐云背影,那背影在幽蓝火光中竟似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边缘微微虚化,仿佛随时会融入光影之中。
“守住呼吸。”齐云头也未回,“陈默,松开布带。”
陈默手指僵硬,指节发白,却依言缓缓松开。
蓝布带垂落,他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形如蜷缩的婴孩,双臂环抱膝盖,头顶却生着三支细小犄角。
齐云推开了门。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但地板上,一行湿漉漉的脚印,正从楼梯口蜿蜒而来,尽头,停在齐云门前。
脚印很小,像是孩童的,边缘却泛着不祥的暗紫色。
齐云跨出门槛,右脚踩在第一个脚印上。
脚印瞬间干涸、龟裂,化为齑粉。
他向前走,左脚落下,第二个脚印同样崩解。
第三个、第四个……一路向前,所有脚印在他足下寸寸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廊尽头,楼梯转角处,阴影最浓的地方,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女童蹲在那里。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黑发遮住了脸。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光滑的、泛着蜡质光泽的皮肤,覆盖着整个面部。
她对着齐云,咧开了嘴。
那嘴裂开的幅度极大,一直延伸到耳根,嘴角几乎要撕裂皮肤。口腔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粘稠的暗紫色雾气。
雾气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正在融化的蜡像——全是齐云的模样。
齐云脚步未停。
他走过女童身边,距离不过三尺。
女童猛地扭过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脸依旧朝着前方,可那张光滑的、无五官的面孔,却诡异地出现在齐云右侧,近在咫尺。
齐云甚至能闻到一股甜腻的、混合着蜜蜡与腐烂桃花的气味。
他依旧没看她。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光,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
一点。
金光没入皮肤。
女童脸上,那张光滑的皮肤,突然多出了一道细长的、血淋淋的划痕。
她“啊”地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传入走廊——所有声波,都在离她嘴唇半寸之处,被无形之力碾得粉碎,化为肉眼可见的细微震颤,消散于空气。
她猛地后退,撞在墙上,墙壁上立刻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蜡质结晶,迅速蔓延,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凝固成一座红肚兜女童的蜡像。
齐云继续前行。
楼梯下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之前的轻悄,是踏在石阶上的、带着回音的、每一步都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