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鬼门之后,(2 / 4)

“……堵着‘怕’。”李砚声音嘶哑,“怕那红光进来,怕铜钱碎,怕……怕您回头。”

齐云嘴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转瞬即逝。

“怕就对了。”他说,“五脏观,观的是脏,不是腑。肝主怒,心主喜,脾主思,肺主悲,肾主恐。恐非病,乃肾之本性。你若不恐,反是肾气枯竭之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仍攥紧布带的手,扫过那枚悬于半空、已停止旋转的铜钱。

“李砚,把钱含进嘴里。”

李砚一怔,旋即毫不犹豫张开嘴。

铜钱入舌,凉意刺骨,随即一股腥甜在口中炸开——不是血味,是铁锈混着陈年檀香的味道,仿佛这枚钱曾在地底埋了百年,又被人用朱砂与童子尿反复祭炼过七七四十九日。

他喉结滚动,强行吞咽。

铜钱滑入咽喉的刹那,窗外,那团墨色漩涡骤然转向城堡方向,漩涡中心,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不是眼睛。

是“眼状”的虚空。

瞳仁是更深的黑,虹膜是旋转的星轨,眼白则是一片沸腾的、泛着幽紫光泽的胶质状物质。

它凝视着城堡顶层这扇窗。

齐云迎着那目光,缓缓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平平一展。

他掌心皮肤之下,五点微光依次亮起——青、赤、黄、白、黑,五行之色,如星辰初升,次第浮现,又次第沉落。光晕流转之间,整座城堡的砖石缝隙里,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藤蔓悄然萌发,不是向外疯长,而是向内收缩,如活物般钻入墙体深处,扎进地基,再顺着山体岩脉向下蔓延,直至山脉裂隙边缘。

那些正疯狂涌出的红光,撞在藤蔓织就的无形屏障上,竟如沸水泼雪,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淡金色的烟。

竖瞳微微一缩。

漩涡边缘,开始有细小的裂痕蔓延。

齐云却在此时,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张老旧的榆木方桌。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灰。他伸手拂过桌面,灰烬被抹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纹理——那纹理并非天然,而是以极细的金粉与朱砂勾勒出的图案:五脏之形,环抱一鼎,鼎中空无,唯有一枚篆文“炁”字,笔画皆由游走的微光构成。

他指尖蘸了蘸自己耳后渗出的一滴冷汗,在“炁”字中心,轻轻一点。

字亮了。

不是光,是“息”。

一种沉缓、悠长、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搏动,随着那一点,自鼎中扩散开来。搏动所至,李砚喉间铜钱嗡鸣震动,陈默腕上蓝布带无风自动,猎猎如旗;搏动所至,窗外,那竖瞳周围的裂痕骤然扩大,墨色漩涡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开始向内坍缩;搏动所至,护城河底,那些惨白手臂的动作忽然一滞,指尖铁钩般的指甲,竟有几根悄然松脱,坠入墨河。

齐云重新看向窗外。

巨人之城的城门,已被撞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幽绿火光,自缝隙中汹涌喷出。

不是骑兵,是“雾”。

浓稠如汞的幽绿雾气,自门内翻涌而出,甫一接触外界空气,便迅速凝结、塑形——先是轮廓,再是骨骼,最后是皮肉。它们落地即走,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直扑城堡大门。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脚印燃尽处,青砖熔化,岩浆汩汩渗出,又被雾气裹挟着,汇入前行的洪流。

这是“雾兵”,非生非死,介于虚实之间,刀剑难伤,符火难焚,唯“真炁”可蚀其形。

齐云却看也未看那些雾兵。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雾影,落在巨人之城最高的那座尖塔顶端。

塔尖,立着一道人影。

黑袍,无面,袍角在幽绿火光中纹丝不动,仿佛那火根本烧不到他身上。他双手垂落,掌心向上,托着两团缓缓旋转的暗紫色光球。光球之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人脸在无声呐喊、撕扯、互相吞噬。

那是“源魄”。

齐云认得。

九三年湘西苗寨,他曾见过类似之物——彼时一具千年尸王破棺而出,胸前便嵌着这样一枚紫光球体,里面封着七十二个被活祭孩童的魂魄。那尸王未动,仅凭源魄逸散的余波,便令十里之内草木尽枯,鸟兽绝迹,活人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如酣睡。

塔尖那人,正将源魄高举过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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