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蛊能噬魂,能辨妄,能尝出万灵本源之味。
它认出了那三张脸。
不是幻术,不是投影,是“同一性”的显化。
这茶里,泡着的不是叶子。
是“他们三人”正在共同经历的“此刻”。
安倍指尖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青色光点自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落入茶盏。
光点入水即融,水面却无波澜。
可下一瞬,整盏茶的颜色,从琥珀色,缓缓褪为透明。
透明得如同不存在。
而那三片银叶,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未浮起过。
张静虚一直看着他动作,此时才缓缓道:“齐观主,你破了‘三相茶’的契引。”
“不是破。”安倍摇头,声音沉静,“是替它,选了个更牢的锁。”
他抬头,目光直视张静虚双眼:“道长可知,为何王座上那位,独独点了我的名?又为何,要让我与您同室?”
张静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
铜钱无字,通体乌黑,边缘磨损得极圆润,显然已被摩挲多年。
他将铜钱置于掌心,轻轻一吹。
铜钱悬浮而起,缓缓旋转。
随着旋转,铜钱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蔓延,愈演愈烈,最终“咔嚓”一声,整枚铜钱从中裂开,分为两半。
可裂开之后,并未坠落。
两半铜钱各自悬浮,中间隔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缝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空”。
那空,像极了庇护所北侧,那片正在吞噬圣光的虚无。
张静虚看着那道缝隙,缓缓道:“因为,你身上,也有‘空’。”
安倍瞳孔骤然一缩。
张静虚继续道:“你十七岁那年,在伏见稻荷大社吞下的那道‘无面狐’残念,不是祝福,是‘凿空’。它在你元神深处,凿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不大,却通向……某个尚未命名的世界。”
“所以,你能听见童话在呼吸。”
“所以,你能看见规则在流淌。”
“所以,王座上的孩子,把你当成了……钥匙。”
安倍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解开自己左腕衣袖。
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腕骨纤细,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而在腕内侧,靠近脉门的位置,赫然有一道细长的旧疤——形状扭曲,宛如一条蜷缩的幼虫。
那是当年“无面狐”舔过之后,留下的第一道痕迹。
此刻,那疤痕正随着他心跳,极其缓慢地……搏动。
一下,又一下。
像一颗微小的心脏,在皮肉之下,独自跳动。
张静虚看着那道疤,忽然道:“老道年轻时,也曾遇过一位‘空之行者’。”
“他来自西域,不修神通,不炼法宝,只背着一口空棺行走大漠。棺盖永远不封,棺内永远空无一物。可每当沙暴来袭,他只需将棺盖掀开一线,狂风便自行绕道,黄沙自动分途,连最凶的蝎妖,也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后来呢?”安倍问。
“后来他走进塔克拉玛干最深处的一座古城废墟,再没出来。”张静虚声音低沉,“老道寻到那座城时,只看见那口空棺,静静立在废墟中央。棺盖大开,棺内……仍是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