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追来了!(2 / 4)

门内,却浮出了字。

安倍终于抬步,向前。

他没碰门环,也没推门,只是在门槛前顿了半息,而后左脚先迈过。

就在足尖离地、右脚尚未跟上的那一瞬——

嗡。

整条长廊的幽蓝火焰齐齐一跳!

所有烛台火苗骤然拉长,向上拧成螺旋状,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昂首朝向安倍后颈。

而他后颈衣领之下,原本平滑的皮肤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竖痕,形如瞳孔初绽。

那不是胎记,不是刺青,是“烙印”。

是他十七岁那年,在京都伏见稻荷大社最深处的千本鸟居尽头,被一只没有形体、只有一声轻笑的“无面狐”舔过脖颈后,留下的东西。此后二十年,从未显现,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消散。

可此刻,在这扇门、这行字、这束火光之下,它活了。

安倍没回头,甚至没抬手去触碰。

他只是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无息在自己左臂内侧划了一道。

没有血,没有痛,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烟气散开时,那道金痕倏然隐没。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紫檀榻,一张矮几,几上青瓷盏中盛着半盏琥珀色液体,浮着三片蜷曲的银叶;榻旁立着青铜鹤衔莲枝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的是空山云雾,雾气缭绕处,隐约可见半截断剑斜插岩缝,剑柄缠着褪色红绸。

安倍一眼认出——那是平安京时代,阴阳寮首席阴阳师贺茂保宪遗失的佩剑“云隐”。剑在八百年前随主人坐化于吉野山,尸骨无存,唯剑入地脉,化为一道镇煞龙气。此画若真,画中剑气必凌厉如刀;可眼前这幅,雾气太浓,浓得不自然,浓得像一层裹尸布。

他缓步上前,指尖将将触及画轴,忽听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张静虚已盘膝坐在榻上,双眼微阖,手中拂尘横置膝头,白须垂落,面容安详如古佛入定。可安倍却看见,老人左手小指,正以极慢、极匀的速度,一下,又一下,叩着膝头。

叩的不是节拍。

是摩尼珠咒的起势手印——三叩为引,九叩为契,二十七叩为“缚魂阵”的阵眼启动之机。

张静虚在布阵。

不是对外,是对内。

对这间屋子,对这幅画,对那盏灯,对那半盏琥珀色的“茶”。

安倍收回手,转身走向矮几。

他没去碰那盏茶。

只伸出两指,悬于盏口上方半寸,指尖青气再溢,凝而不散,如一枚微小的碧玉罗盘。罗盘缓缓旋转,指针却始终不落向任何一方——它在“失重”。

这屋子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正在被重写”的空间。

他忽然开口:“张道长,这茶,是用什么叶子泡的?”

张静虚眼皮未抬,只道:“银叶,产自阿尔卑斯山巅冰隙,三年一抽芽,七日即枯,采时需以童子泪浇灌,焙制时须诵《道德经》五千言不绝。饮之可宁神,亦可……忘形。”

“忘形?”安倍眉梢微挑。

“忘其本来面目。”张静虚终于睁眼,眸中清光湛然,不见半分倦意,“譬如,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生于何方,修的哪门哪派。只记得——此刻该做什么。”

安倍笑了。

笑声很轻,却震得矮几上那盏茶水面,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涟漪中心,三片银叶缓缓舒展,叶脉之中,竟浮起三张人脸——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张静虚的,第三张,赫然是王座上那个男孩的!

人脸一现即隐。

可就在隐去的刹那,安倍袖中金蚕蛊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撞得袖口鼓起一块,仿佛要破茧而出!他右手闪电般按住袖口,掌心一压,金蚕蛊顿时僵住,可那股暴烈的躁动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入蛊身深处,如熔岩封于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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