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安倍眼底:“齐观主,你腕上这道疤,跳动的频率,与方才那盏茶里,三张人脸浮现的节奏,完全一致。”
安倍低头,看着那道搏动的疤痕。
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指尖青气氤氲,缓缓点向自己左腕疤痕正中心。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轰隆!
整座城堡,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宏大的东西,在“翻身”。
长廊外,传来侍从们整齐划一的倒地声,像是被无形巨手同时推倒。
屋内,那盏青铜鹤衔莲枝灯的幽蓝火焰,猛地暴涨三尺,焰心由蓝转紫,再由紫转为一种……令人目眩的纯白!
白光之中,矮几上那盏已然透明的茶水,水面骤然凸起,凝成一面小小的、晃动的镜子。
镜中,没有安倍,没有张静虚。
只有一片森林。
白色的草,暗紫色的天,幽蓝色的树液,还有……那座城堡。
镜中的城堡,正缓缓旋转。
旋转中,城墙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
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镶嵌在砖石缝隙里,嵌在藤蔓根部,嵌在旗杆顶端,嵌在每一扇窗棂之后。它们全部睁开,全部望向镜外,望向这间屋子,望向安倍与张静虚。
而就在所有眼睛聚焦的中心点,镜面深处,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你来了。】
字迹未落,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细纹之中,透出另一只眼睛。
一只纯粹由“空”构成的眼睛。
没有虹膜,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温柔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安倍点向疤痕的指尖,终于落下。
没有触碰皮肤。
只是悬停于疤痕上方,一寸。
一寸之间,青气沸腾,化作九道细如游丝的符链,瞬间缠上那道搏动的疤痕。
符链一缠,疤痕搏动骤停。
镜中,所有眼睛齐齐一缩。
而那只“空之眼”,缓缓闭上。
镜面恢复平静,水面倒映出安倍与张静虚的面容。
只是安倍的倒影里,左腕上,那道疤痕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张静虚长长吐出一口气,拂尘尾梢,终于不再颤抖。
窗外,长廊尽头,传来阿拉斯托尔压抑的咳嗽声,一声,又一声,像是肺腑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规则一点点碾碎。
夜,还很长。
而城堡深处,那三道沉睡的火山,正发出第一声……低沉的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