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替自己分担压力,甚至是以身为饵,为自己创造突围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
“传令!”陈香的声音再次变得冷峻清晰。
“清点伤亡,收缴兵器,看押俘虏。投降贼兵,愿意跟随者,打散编入各队,由老兵带领。
不愿者,发放少量口粮,就地遣散,但需登记姓名籍贯,若再为乱,严惩不贷!”
“赵头目!”他看向那个亲手杀了过山风的汉子。
赵头目上前一步,抱拳:“陈大人!”
“你阵前起义,诛杀贼首,立下大功。我说话算话,必向王钦差为你请功,战后优先分田安置。现擢升你为代把总,协助整编降兵!”
“谢大人!”赵头目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他赌对了。
“带人立刻清理战场,搜集所有能用的兵甲、粮草、马匹,尤其是马匹!”陈香语速加快。
“我们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立刻出发,驰援杭州府!”
“是!”众人齐声应诺。
陈香望着南方,心中默默道:明远兄,撑住。
你为我涉险,为我吸引贼军主力,解我黑石峪之围。
现在,该我陈子先,来救你了!
……
时间回到此刻的杭州府前。
尘土稍微散开些。
王明远终于看清了,在几个穿着破烂皮甲、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后面,被几人隐隐护在中间的位置——
一匹瘦弱的黄骡马上,伏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文士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泞。
头发散乱地贴在消瘦的脸颊上,脸上也是黑一道灰一道,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