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吏部尚书唐纶。
唐纶慢悠悠出列,先对御座行礼,然后才道:“陛下,杨阁老爱惜师弟之心,可以理解。然,包尚书所言,亦不无道理。”
“所谓‘英雄出少年’,岂可以资历年纪论高下?王明远王大人当年以新科状元之身,赴台岛主持大局时,不过十七岁,比如今的陈通判还要年轻。结果如何?台岛大治,倭寇丧胆!此便是有能者,不在年高。”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抬了王明远,也间接也抬了新帝,毕竟王明远是新帝重用之人,更重要的是,堵住了杨廷敬陈香“年轻”的理由。
“至于江南局势复杂……”唐纶捋了捋胡须。
“正因其复杂,才需不拘一格用人才。陈通判能于杭州乱中取静,稳住农心,已显其临机处置之能。其深耕农事,熟知民情,恰能从民生根本入手,此正为眼下抚定江南之关键,绝非单纯兵事或刑名所能替代。”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如今朝堂之上,于江南人选争论不休,迟迟不决。江南局势,瞬息万变,岂容久拖?”
“陈通判已在当地,熟悉情况,又有前功。令其以‘特使’身份,先行开展安抚赈济、恢复农桑之事,乃是权宜之计,亦是务实之举。总好过在此空谈数日,而坐视江南糜烂。”
“若其行事确有难处,或局面有变,朝廷再遣重臣、调精兵前往,亦不为迟。此乃进可攻、退可守之策。臣附议包尚书之议。”
唐纶说完,也退了回去。
王明远站在队列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已一片冰凉。
包维翰,唐纶。
一位是刑部尚书,素以刚正、实干闻名,在朝中颇有清望,且年纪资历都比杨廷敬还老,原本是接任首辅的热门人选之一。
一位是吏部天官,掌管天下官员升迁考绩,权势赫赫,与首辅杨廷敬在政务上素有分歧,不算敌对,但也绝谈不上融洽。
这两人,此刻一唱一和,竟然联手把陈香推到了那个最要命的位置上!
他们真的是看重陈香的才能,认为他是解决江南困局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