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顿时一片死寂。
随即,“嗡”的一声,议论声轰然炸开!
江南抚民安农特使?总揽乱后安抚、赈济、恢复农事?
这……这哪里是赏擢?这分明是把陈香架在火山口上烤!不,是直接扔进沸腾的岩浆里!
江南现在是什么局面?乱民遍地,豪强蠢动,李党余孽潜伏,官场人心惶惶,钱粮匮乏,匪患丛生……那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让陈香一个六品主事,去总揽这么大的摊子?
名义上是“特使”,听起来权力不小,可实际上呢?
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人没人,而且原有的官吏体系恐怕已瘫痪大半,面对的是一群饿红了眼、对朝廷充满不信任的乱民,以及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豪强、胥吏!
这差事,比之前讨论的任何领兵平乱的将领的差事,还要凶险百倍!
将领好歹有兵在手,陈香有什么?就靠他那点“民望”和一张嘴?
成功了,那是奇迹,功劳虽大,但后续能否稳住还是未知数。
失败了……那绝对是尸骨无存,还要背上办事不力、激化矛盾的罪名!
杨廷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为自己师弟请功,是希望师弟能得到应有赏识,日后能在更适合的位置上发挥所长,比如调入户部或工部专司农事,或者主政-一-府继续推广农政,但绝不是把他推到江南那个绞肉机里去!
“陛下!”杨廷敬立刻出列,语气急促但竭力保持平稳。
“包尚书所言,虽有道理,然陈子先过于年轻,入仕不过两年,此前从未主持过一方大局。”
“江南局势错综复杂,非仅农事一端,涉及军政、钱粮、刑名、与地方势力周旋等诸多方面,恐非陈子先所能驾驭。万一有失,非但误了朝廷大事,亦折损一实干之才,臣以为,还需慎重!”
他这是想把话往回拉,强调陈香经验不足,难当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