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绝不相信。
包维翰或许有几分惜才和务实考虑,但更多的,恐怕是政治算计。
陈香是杨廷敬的师弟,若陈香在江南成功了,这份大功,自然少不了首辅师兄的举荐之功,杨廷敬地位更固。
若陈香失败了,甚至死了,那杨廷敬不仅痛失臂助,还要承担“举荐非人”的压力,威望必然受损。
而唐纶,纯粹就是顺水推舟,给杨廷敬添堵,顺便试探新帝的态度,他巴不得看到杨廷敬的人去碰这个钉子。
这朝堂之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支持,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反对。
一切看似围绕“公事”、“人才”的争论,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派系、利益和权力博弈。
王明远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上的新帝。
如今这再次“对立”的朝局,到底的先帝的安排,还是新帝登基,面对复杂的朝局,在有意无意地,维持着某种平衡?让杨廷敬与包维翰和唐纶这些重臣相互牵制?
杨廷敬是首辅,但并非一言堂。包维翰、唐纶各有势力,彼此制衡。
皇帝居中驾驭,方可稳坐龙庭。
想通了这一层,王明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此刻已经准备立刻出列,无论如何也要为陈香争一争,绝不能让他去跳这个火坑。
然而,还没等他跨出脚步,御座之上,新帝萧昭翊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新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在杨廷敬紧绷的脸上停留一瞬,又在包维翰、唐纶平静无波的脸上掠过,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队列中双拳紧握、脸色发白、正准备出列的王明远。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