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既顺应“天象示警”的舆论,又给灵帝一个台阶下??若为程姬平反,亦可视作顺应天意。
五日后,灵帝下诏:恢复程姬嫔位,赐居偏殿;同时命尚书台重审段?案,限期查明真相。
消息传出,满城震动。
张让气得砸碎整套茶具,怒吼:“又是羊耽!这小子竟借天象、梦境、冤魂三重手段,逼天子就范!”
赵娆咬牙切齿:“不如直接杀了他!”
张让冷冷道:“不行。他如今已是‘明月’化身,若公然加害,必激起士林哗变。咱家等得起,他未必等得起。”
“那你打算如何?”
“让他进宫。”张让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既然他要查案,那就让他亲自来查。只要他踏入昭阳殿,一切由我说了算。”
三天后,圣旨下达:擢升羊耽为尚书郎,专理段?案,许其查阅宫中档案,出入禁省。
众人皆惊。
袁绍拍案而起:“他竟真的得了实权!”
袁隗冷笑:“不过是张让设的局。让他查,是让他陷入泥潭。一旦触碰禁忌,便是万劫不复。”
甘诚忧心忡忡地找到羊耽:“此职看似荣耀,实为死地。宫中档案皆经宦官筛选,真假难辨。你若查不出东西,便是无能;若查出真相,便是找死。”
羊耽却只是微笑:“这正是我要的。”
“你要的?”
“没错。”他望向宫门,“只有进入中枢,才能看到全局。只有亲手翻阅那些尘封卷宗,才能找到父亲当年被贬的真正原因。”
甘诚怔住。
羊耽低声续道:“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扳倒张让?不。我要的是掀开这层层黑幕,看看究竟是谁,一步步把大汉推向深渊。”
当夜,他独自步入尚书台。
灯火昏黄,架阁如林。他翻开第一卷《中平元年财政收支录》,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忽然停住。
在一笔“修缮西园金屋”开支后,附注小字:“经费源自南阳郡孝廉贡银,共计三千金,经手人为羊续。”
羊耽呼吸一滞。
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迅速翻查前后数月账目,发现类似记载多达十余处,总额竟超两万金。而所有款项,最终流向均为“昭阳殿修缮”与“御前赏赐”。
他明白了。
这不是贪污,而是勒索。地方官员被迫以“贡银”名义行贿,而羊续因拒不合作,遭构陷贬官。这才是父亲郁郁而终的真正原因!
怒火在胸中燃烧,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继续翻阅,终于在一本《内侍采买簿》中找到了关键证据:某日记录写道:“程璜亲送账册一部,存于昭阳殿东阁暗室,编号甲三十七。”
就是它!
他悄悄拓印下相关条目,正欲离开,忽听门外脚步声起。
两名黄门侍从提灯而来,口中说着:“中常侍交代,今日起,尚书台夜间闭锁,任何人不得擅入。”
羊耽迅速熄灯,藏身柜后。待二人离去,他才悄然退出。
回到府中,他立即召集甘诚与樊阿。
“先生,父亲的病,还有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