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阿沉痛道:“最多四个月。”
羊耽点头:“够了。”
“你要做什么?”
“一个月内,我要拿到甲三十七号账册。”
“你要闯昭阳殿?”甘诚惊骇,“那是龙潭虎穴!”
“我不去。”羊耽冷笑,“我去不了。但有人能去??程姬。”
三日后,程姬向灵帝请求:“久居深宫,心愿未了。若陛下仁慈,可否许我往昭阳殿旧居祭拜亡母?”
灵帝怜其凄苦,准许。
羊耽早已安排细作混入随行宫女之中。当夜,那人成功潜入东阁,打开暗格,取出一部薄册,拍照誊录后原样放回。
次日清晨,羊耽展开抄本,逐页细读。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近三年来所有向十常侍行贿的官员姓名、金额、事由。南阳太守、豫州刺史、甚至几位九卿大臣皆在其列。而每笔交易后,都有一个代号标注归属??“青冥”属张让,“赤霄”属赵忠,“白虹”属夏恽……
最令人震惊的是,末尾一页赫然写着:“羊续拒贿案,归档于‘黑渊’,原件另存。”
黑渊?
羊耽眉头紧锁。这绝非普通分类。
他忽然想起一事,急忙翻出父亲旧日书信,终于在一封残简中找到线索:“……黑渊者,非地名,乃人名也。昔年宫中有秘探首领,号‘黑渊君’,专司构陷清流,今不知所踪。”
难道……这份名单的真正控制者,并非张让,而是那个传说中的“黑渊”?
他脊背发凉。
就在此时,门外急报:樊阿求见,神色慌张。
“怎么了?”
“你父亲……昨晚咳血不止,今晨已昏迷不醒!”
羊耽猛地站起,眼前一阵晕眩。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但他更清楚,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三封密信:一封送往荀攸,请求其联络冀州牧韩馥,准备接应;一封交给甘诚,命其秘密转移家中老幼至颍川旧宅;最后一封,他亲自封缄,盖上新得的西园信物印章,投递至张让府邸。
信中只有一句话:“黑渊之事,我已知晓。若想平安,明日午时,白马寺松林再见。”
他知道,这是赌博。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
他要让张让相信,自己掌握着更大的秘密,足以摧毁整个宦官集团。
而他真正的目标,是趁着这场混乱,联合程姬、荀攸、甘诚三方之力,发动一次雷霆行动??在灵帝寿辰当日,于朝会上公开账册内容,逼天子不得不清算十常侍!
夜深人静,他跪在父亲床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轻声道:“父亲,儿子或许无法让您亲眼看到清明之世,但我保证,那些害您之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乌云渐散,月光洒落床前,宛如清辉铺地。
仿佛有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战马嘶鸣之声。
他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已站在风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