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诚披着厚氅倚栏而立，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

“叔稷，我查到了。”他低声说道，“段?之所以敢贸然发动，是因为他掌握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羊耽问。

“一份记录着近年来所有向十常侍行贿的官员名册。”甘诚沉声道，“这份名单原本藏于西园库房，由段?亲自保管。段?通过内线窃取副本，本打算以此要挟群臣，逼他们支持自己取代段?的位置。却不料你抢先一步，迫使天子动手，打乱了他的计划。”

羊耽眯起眼睛：“所以他现在一定急于销毁证据，以免落入他人之手。”

“没错。”甘诚点头，“但我已经派人盯住了他府中的几个心腹，只要他们有所动作，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原件。”

羊耽思索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何帮我？”

甘诚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改变这个世道。而其他人……包括袁绍，都不过是在争权夺利罢了。我甘诚虽出身寒门，但也读圣贤书，岂能眼睁睁看着天下沦丧？”

羊耽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道：“多谢。”

两人正欲再议细节，忽听得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紧接着，一队黑衣骑士疾驰而过，为首者头戴斗笠，身形瘦削，腰间佩剑隐约可见铭文??“青冥”。

羊耽瞳孔骤缩。

那是张让亲卫“青冥营”的标志！

“他们往段府方向去了！”甘诚低呼。

羊耽立刻反应过来：“张让动手了！他怕名单泄露，要灭口！”

话音未落，远处段府方向已腾起冲天火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决然。

“走！”羊耽翻身上马，“去段府！”

烈马奔腾，踏碎长街寂静。

当他们赶到时，段府已被大火吞噬，哀嚎四起。

而在府门前，一具尸体横陈血泊之中??正是段?，胸口插着一柄短刃，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羊耽下马查看，发现其右手紧握成拳，强行掰开后，掌心赫然藏着一枚铜牌，上刻“西园”二字。

“这是……出入西园的信物！”甘诚惊道。

羊耽握紧铜牌，目光冰冷。

张让果然下手狠辣，不仅杀人灭口，还要毁尸灭迹。但这枚铜牌，却是意外之获。

“把尸体带走。”他沉声道，“我要让全洛阳都知道，段?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