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羊府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数百名士子自发前来迎接羊续父子归来,他们身穿素衣,手持竹简,口中齐诵《正气歌》。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涌向皇宫方向,仿佛要用文字筑起一道无形长城。
羊耽扶着年迈的父亲缓缓走下马车,望着眼前景象,神情复杂。
“父亲,您看……”他轻声道,“世人如此待我,我受之有愧。”
羊续拄杖而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庞,久久未语。良久,方叹道:“吾儿,你可知今日之势,已非你所能控?”
“孩儿明白。”
“那你可还愿走回头路?”
羊耽苦笑:“回不去了。从我在墙上写下第一个字起,这条路便已注定。”
正说着,一名白衣少年越众而出,跪倒在阶前,高声道:“泰山郡学子王允,拜见先生!闻先生撰《正气歌》,字字珠玑,句句惊雷,使我辈顿觉胸中浊气尽消,浩然之气充盈。恳请先生收我为徒,允愿执帚洒扫,终身追随!”
话音刚落,又有十余人相继跪下,齐声呼请。
“颍川荀谌,愿为弟子!”
“南阳韩嵩,愿执经问难!”
“陈留边让,愿效奔走之劳!”
呼声此起彼伏,宛如春雷滚动。
羊耽怔然,心中五味杂陈。他曾只想做个隐逸书生,耕读乡野,济贫扶弱。却不料一篇《正气歌》,竟让自己成了天下士人的精神旗帜。
“诸位快快请起!”他急忙上前搀扶,“羊某何德何能,敢称师表?不过是困顿之中偶有所感,抒发胸臆罢了。”
“不然!”一人昂然站出,正是曾在小同雅集上与羊耽论辩的蔡邕之子蔡琰,“先生之文,不在辞藻华丽,而在其‘诚’字。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毫无矫饰。此乃真儒者之风,非虚伪礼法之徒可比!”
众人纷纷附和。
羊耽正欲再辞,忽觉袖角一紧。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小童扯住了他。
“先生……”那孩子仰头望着他,眼神清澈,“我爹说,您写的那首诗,让他夜里不再做噩梦了。他说,以前总梦见官差抢粮抓人,现在梦里都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