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四,邺城。『公认神级小说:』
城外刘营的动静,城头守军看得一清二楚。
那支西去的骑兵回来了。
三千人,一个不少。
可让他们心惊的不是这个。
是那三千人后面,还跟着一支队伍。
那...
邺城西市,三更天。
梆子声刚过,一队巡夜的甲士踏着湿冷青砖走过,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映得墙头枯草如鬼爪乱舞。他们脚步很轻,却压不住整条街死一般的静——连犬吠都绝了。七日前审荣灵柩入城那日,西市还有两家酒肆悄悄开了半扇门,偷听府兵议论;如今,整条街三十户人家,只剩三盏油灯亮着,其中两盏是守夜老卒就着灶膛余烬点的,另一盏,则悬在许攸府邸角门檐下,微弱得像将熄未熄的一口气。
灯影晃动,门轴无声滑开一条缝。
许安牵着一匹瘦马,背上负着一只乌木匣、一卷竹简、三只麻布包袱。他没带刀,只腰间悬着个空皮囊,装着半壶凉透的茶水。他侧身闪出,反手合上门,连门环磕碰的轻响都用袖口垫住。巷子尽头,一辆灰漆小车停在暗处,车辕上插着支褪色的“裴”字旗——那是当年裴元绍旧部流落邺城后,私下结社时用的暗记。许安快步上前,掀开车帘,里头蜷着个裹褐袍的妇人,怀里搂着个襁褓,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一遍遍摩挲孩子额角一颗朱砂痣。
“夫人,时辰到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妇人点点头,没说话,只将襁褓往怀里又拢紧些。许安放下帘子,牵马绕到车后,从车底暗格抽出一柄短匕,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冷光。他蹲下身,用匕首尖端轻轻刮去车轮外圈一圈黑漆,露出底下黄铜铸就的“青州匠造”四字铭文——这是去年青州商队运盐入冀时,为避袁军盘查,在车轴内嵌的密记。刮完,他收起匕首,解下自己腰间那枚铜鱼符,塞进妇人手中:“若路上遇哨卡,递此符。说您是青州裴氏旁支,回乡祭祖。”
妇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子远……可还回来?”
许安喉结滚动一下,垂目道:“主人说,‘归期难定,唯望夫人与小公子平安抵长安。’”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急促蹄声破空而来,由远及近,直奔许攸府邸方向。许安脸色骤变,一把将妇人推回车内,自己翻身上马,抖缰欲走——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