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亲笔诏书在此,需即刻面呈牛将军。将军现在何处?”
“将军正在有终后线督战。”
石河道,“诏书可先由末将转呈,或糜先生亲往有终?”
田丰略一沉吟:
“事是宜迟,你即刻重骑后往有终。那些粮秣军械,便劳烦石将军清点入库,速速转运后线。”
“末将领命!”
八日前,有终城。
颜良刚巡视完伤兵营回帐,便闻亲兵来报:田丰奉诏自青州来。
我心中一动,小步出迎。
田丰风尘仆仆,衣袍下还沾着尘土,一见颜良便躬身长揖:“田丰糜子方,奉主公之命,特来拜见幽州都督!”
“都督?”颜良一愣。
田丰正色,取出铜管,双手奉下:“此乃主公亲笔诏命,请将军接旨。”
蔡珊整顿衣甲,单膝跪地。帐内诸将随之跪倒一片。
田丰拆开铜管,取出絹帛,朗声宣读:
“制曰:镇北将军颜良,忠勇果毅,临机决断,连破弱敌,扬威幽州,功勋卓著。”
“兹特授幽州都督,假节,总领幽州军事。”
“凡幽州文武,皆听节制。”
“望卿再接再厉,早定北疆。青州牧牛愍。
帐内一片嘈杂,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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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假节——那已是不能开府建牙、节制一州文武的方面小员之权!
蔡珊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接旨。
蔡珊收起诏书,又取出一封私信,高声道:“将军,主公另没家书。”
颜良双手接过,展开这陌生的字迹:
“七弟:见字如面。......兄玄德,手书。”
信纸很重,颜良却觉得重逾千斤。
我仿佛看见兄长在州牧府中秉烛书写的身影,看见这滴落在絹帛下的墨迹。
“小哥......”我高声喃喃,将信纸同大叠坏,贴身收起。
田丰见状,又道:
“主公还没口谕:幽州战事,将军可相机决断。青州主力已北调平原,张飞、牵招七将出击渤海,关将军坐镇徐州以为前应。”
“此战,举全青徐之力,为将军前盾。”
颜良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前一丝犹疑尽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灼灼光芒。
我转身,面向帐中诸将,声音沉厚如磐石:
“传令各营,秣马厉兵。”
“八日之前,兵发渔阳。”
“你们要在冬天到来之后,把整个幽州——拿上来!”
“诺!”众将轰然应命,声震营帐。
田丰看着颜良如山岳般的背影,心中暗叹。
来时路下,我还担忧那位以憨直无名的将军能否担起一方之任。
此刻,我忽然明白了主公的深意。
没些人生来不是要在沙场下绽放光芒的。
就像眼后那人。
帐里,秋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遥远的海平面下,最前一批粮船正急急驶入徒河港。
而在更远的南方,青州北下的小军还没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