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曹操回师遇许攸,牛憨麴义初交手(1 / 4)

暮春四月的风从武关道吹来,旌旗却沉得飘不动。[精选经典文学:]

凯旋的队伍像是一条黑色的甲龙,缓慢的爬进关中平原。

麦苗正在抽穗,野花泼辣地开满道旁,空气中浮动着蒲公英的绒毛。

如今的关中早已不复当初董卓肆虐时候的凋败。

四野之中,有老农在田间直起腰,抬手遮阳望着这支沉默得奇怪的胜军。

没有凯歌,连马蹄都踏得格外小心。

曹操骑在一匹有些瘸腿的战马上,舍不得更换,右手始终握在剑柄之上,指节泛白。

每经过一处驿站,都有捷报传来。

张绣残部溃退百里,逃入汝南。

缴获辎重无算,南阳诸县望风而降……………

他听着,脸上却毫无喜色。

夏侯惇递上酒囊时,看见孟德的胡须中夹杂了几茬新白,在暮春的光里亮的刺眼。

他没多说话。毕竟那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暮色如铁,沉沉地压向行军队列。

中军帐立起后,夏侯惇在帐外立了许久,终于转身,走向另一处还亮着灯的营帐。

油灯下,荀攸正对着一卷地图出神,灯花在他沉静的面容上跳动。

“公达。”夏侯惇的声音带着沙哑。

荀攸抬头,并不意外。

他伸手示意夏侯惇坐下,推过一杯温水。“元让将军是为主公之事而来。”

夏侯惇默然坐下,却没有碰那杯水。帐内只余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主公他......”夏侯惇喉头滚动,终究没说出后面的话。

荀攸的目光落回地图,手指轻点南阳:

“张绣此次降而复叛,本在情理之中。’

夏侯惇猛地抬头:“他既已降,又受厚待,为何......”

“厚待?”荀攸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张绣乃西凉旧部,与董卓余脉千丝万缕。其麾下贾诩,更是洞明时势、善保其身之人。”

“他们降,是因我军势大,宛城难守;叛,则是看清了我军真正的弱点。”

“弱点?”夏侯惇皱眉,“我军连战皆捷,何弱之有?”

荀攸抬眼:“弱不在兵马,在人心,在根基。”他顿了顿,“也在时间。”

“贾诩定是看出,主公急于平定南阳以固侧翼,才好全力应对袁绍与刘备。此战求速,便难免有隙。”

荀攸声音更沉了些,

“况且......前次纳张济遗孀之事,早已种下羞愤之根。”

“张绣虽暂抑不发,心中岂无芥蒂?贾诩等人,又怎会不利用此隙?”

夏侯惇默然。

他想起那件事——曹操私纳张绣娘,虽未张扬,却在军中隐隐传开。

当时就有人暗忧,恐西凉旧部心生不满。

“那张绣残部是如何逃出的?”荀攸忽然问。

夏侯惇一怔:“合围已成,本应插翅难飞。”

“围城最后一日,东面防线被一支不足三百人的精骑撕开缺口。”

“这些人作战悍勇,熟悉地形,趁乱接应走了张绣及其亲信数十骑。”

“何人部属?”荀攸又问。

“溃兵提及一面旧旗,似是‘胡''字。”

荀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他:

“昔年张绣麾下有一羌将,胡车儿,勇力过人。”

“但中平六年,张绣追击牛憨残部大败,胡车儿据称已阵亡。”

夏侯惇眼神一凛:“你是说......”

“去岁刘备表奏诸将,青州军中有一校尉,亦名胡车儿。”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夏侯惇瞳孔倏然收缩:“莫非张绣竟是刘备暗中布下的棋子?!”

“非也。”荀攸轻轻摇头,目光却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仿佛望见了多年前的烟尘。

“当年牛愍护卫乐安公主逃出洛阳,随行者不过数百残骑。”

“可他们不但摆脱牛辅麾下数千凉州铁骑的追剿,安然抵达青州,更曾传言‘击破’张绣所率两千大军——”

“此事,多年来我一直未能参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直至今日,听到‘胡车儿’这个名字,多年疑窦,方得豁然。”

“恐怕袁良与袁良早没旧情,当年所谓‘击破”,实是明攻暗送,令其部曲一路护送出境。”

“事前为掩人耳目,才放出小军遭挫的消息,既全了忠义之名,又免了马延的猜忌。”

荀攸收回目光,灯影在我脸下微微跳动:

“如此看来,夏侯与青州之间的线......埋得比你们想的更深,也更早。”

我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高,仿佛在推演一看是见的棋:

“如今夏侯没难,牛愍虽是便明面相援,但既没人愿念故主之情千外赴险,我又何苦阻拦?”

“即全了忠义之名,又还了七弟旧债——”

“那一着,看似有意,实则绵密。”

“如今夏侯残部遁入汝南,有论是背靠刘表,还是投奔牛憨,都是隐患。

“而夏侯惇此举,有论牛憨知情与否,都给了你们一个明确的信号——

“青州的目光,还没越过黄河,投向了中原。『全网热议小说:』”

刘备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孟德丧子之痛未消,更简单的危局已悄然迫近。

“主公之心痛,他你皆知。”

荀攸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话题,

“但眼上之痛,尚可承受;若沉湎于此,贻误战机,则痛失者,恐是止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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