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身布满细密符文,铃舌却非铜铸,而是一截枯槁指骨!
那指骨,厉宁认得。
是萧牧左手小指的指骨。
当年在寒都校场,萧牧亲手斩下自己小指,以血涂于军旗之上,誓与大周不共戴天。
“叮——”
铃铛无风自鸣。
声音不高,却尖锐得刺穿耳膜,直钻颅骨深处!
刹那间,地宫八根石柱顶端同时亮起幽绿磷火!火光映照下,八尊寒羊王浮雕双眼竟齐齐转向玉棺方向,瞳孔深处,两点猩红如血滴落!
“退!”厉宁暴喝,一把拽住秦凰手腕,向后急撤!
轰——!
玉棺之下水池骤然沸腾!幽黑池水如活物般炸起八道水柱,水柱顶端,赫然凝成八具人形!湿发披面,青灰皮肤,胸腹塌陷,唯有一双眼睛燃着与石柱上同源的幽绿磷火!
水鬼!
它们无声无息,却瞬间掠过水面,指甲暴涨如钩,直取众人咽喉!
“杀!”厉九怒吼,斧光劈开第一道水影!
霓羽双刀化作流光,斩向第二道!太史徒手中短戟横扫,戟尖寒芒吞吐,逼退第三道!归雁袖中银针如雨,专射水鬼双目!秦凰则退至厉宁身侧,素手一扬,三枚精巧铜钱凌空飞旋,叮叮叮撞在扑来的水鬼额心,竟将其震得微微一滞!
厉宁未动兵器,只死死盯着那枚悬于光柱中的青铜铃铛,以及铃舌上那截属于萧牧的枯指。
“铃响,鬼出……”他喃喃,“可若铃不响呢?”
他猛地扯下自己颈间一枚寻常玉佩——那是萧潇昏迷前亲手塞入他怀中的,温润通透,内里天然生就一缕朱砂色纹路,状若游龙。
厉宁毫不犹豫,将玉佩狠狠掷向青铜铃铛!
玉佩撞上铃身,发出清越一响。
叮——
铃音未歇,厉宁已如离弦之箭扑出!他不攻水鬼,反扑向水池边缘一根石柱!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抠入浮雕抚琴者琴弦末端一处微不可察的凹槽——那里,有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暗红色的朱砂点!
他拇指用力一按!
嗡——!
整个地宫猛然一震!八根石柱顶端磷火齐齐熄灭!八具水鬼身形剧烈扭曲,发出无声尖啸,如烟消散!幽黑池水瞬间退潮,露出池底——不是淤泥,而是整块打磨光滑的墨玉地面,上面,赫然刻着一幅巨大星图!
星图中央,并非北极,而是一颗赤色妖星,星轨蜿蜒,终点直指寒国西境——天马王庭旧都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