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厉宁喘息粗重,汗水浸湿鬓角,“你根本没想靠黄金翻盘。”
他弯腰,从墨玉星图中央,拾起一枚冰冷的东西。
不是金锭。
是一枚半融的银质令牌,正面刻着“天马王”三字,背面,是八个深深烙下的焦黑数字:
“七·三·一·九·四·六·八·二”。
不是日期。
是密码。
是开启天马王庭地下宝库的密钥。
是萧牧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枚棋子。
也是他真正要送给厉宁的——一份裹着砒霜的贺礼。
厉宁攥紧令牌,掌心被棱角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墨玉星图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他抬起头,火把光芒映亮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却无一丝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
萧牧从未疯。
他清醒得可怕。
他算尽一切——算准了厉宁会来神庙,算准了秦凰会发现壁画破绽,算准了厉宁会因那截指骨而暴怒踹棺,算准了厉宁会试图用外力干扰铃铛……甚至算准了厉宁颈间那枚玉佩,会因萧潇的气息而引发某种古老共鸣,从而触发石柱机关,逼出真正的地图!
他留下的不是财富,是毒饵,是深渊,是足以让厉宁与整个寒国彻底沉沦的漩涡。
而厉宁,正站在漩涡中心。
他缓缓松开手,任那枚染血的银牌坠入幽黑池水,发出沉闷一响。
水波荡开,倒映着穹顶吊灯,也倒映着他自己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传令。”厉宁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即刻封锁天马王庭废墟方圆三百里。调集所有工兵,备齐火油、铁钎、绞盘……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凰、归雁、厉九、太史徒,最终落回那幽深水池,“备好三口棺材。”
“一口,给萧牧。”
“一口,给我自己。”
“还有一口……”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留给那个,永远活在棋局里的疯子。”
火把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地宫重归寂静,唯有水声,哗啦,哗啦,永无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