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央一口井旁,静静立着一只乌木箱。
箱盖微启,露出一角锦缎。缎面绣着寒羊王族徽——三朵并蒂雪莲,莲心各嵌一枚赤金粟米。
厉宁走过去,掀开箱盖。
箱内空空如也。
只有箱底,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钱在此处,心在彼处。欲得金粟,先偿旧债。】
太史徒脸色一白:“旧债?什么旧债?”
厉宁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更多却是了然。
“萧牧的债。”他合上箱盖,转身面向七口铜井,“他欠我的,不是命,是真相。”
霓羽皱眉:“真相?”
“对。”厉宁走向最东侧那口铜井,井中金雾翻涌,映在他瞳孔里,如燃起两簇幽火,“当年我爹厉骁,不是战死沙场。是被萧牧设计,诱入墨水河冰窟,活活冻死的。萧牧在他临死前,亲口告诉他——厉家世代镇守北寒,不是为了大周,是为了看守一样东西。”
太史徒失声:“什么东西?”
厉宁望向地宫穹顶星图,目光停在北斗第七星位置——那里,夜光石被刻意凿去,留下一个漆黑空洞。
“是这颗星坠落时,砸进寒山深处的‘星核’。”他声音平静,却重逾千钧,“它至今仍在发热,融化着地下的万年寒冰,滋养着这片土地。而萧牧……早在二十年前,就偷偷挖通了通往星核的密道。”
霓羽呼吸一滞:“他想……控制星核?”
“不。”厉宁摇头,眼中寒光凛冽,“他想毁掉它。”
太史徒如遭雷击:“毁掉?为什么?”
“因为星核发热,土地肥沃,百姓安居,寒国才能绵延数百年。”厉宁缓缓解下腰间水囊,将剩余烈酒尽数倾入最东侧铜井,“可一旦星核熄灭……北寒之地,瞬间变回万里冰原。没有粮食,没有草场,没有活路。”
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到那时,谁还配称王?谁还有资格谈‘天命’?”
酒液落入金雾,嗤嗤作响,雾气翻涌更急。镜中人影忽然扭曲,其中一个跪拜的身影缓缓站起,转向厉宁,抬起手——指向地宫西侧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皮卷地图。地图边缘焦黑,似被火烧过,唯独中央一块区域完好无损,上面用朱砂勾勒出一条蜿蜒小路,路尽头,画着一座孤峰,峰顶标注两字:
【归墟】
厉宁大步上前,一把扯下皮卷。
地图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字泣血:
【吾儿萧牧亲启:星核不可毁,毁则北寒永冻,百族绝嗣。寒羊非神,乃护星之人。吾盗星核热力铸金树,非为私藏,实为续命。金粟藏于归墟峰底熔岩池,取之需以仇人血为引,仇人骨为匙,仇人魂为烛。若汝见此,切记——厉骁非敌,乃护星最后之人。汝杀之日,星核已衰三成。若再妄动,天地同焚。】
落款处,是一个颤抖的签名:
【阿迦罗绝笔】
皮卷从厉宁手中滑落。
地宫内一片死寂。
只有七口铜井中,金雾奔涌如潮,映着穹顶残缺的北斗星图,幽光流转,仿佛在无声诉说一个被掩埋二十年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