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羽恍然:“所以这七把锁……对应七口井?”
“不。”厉宁睁开眼,目光如电,“是对应七位‘守井人’。当年萧牧屠尽寒国巫祝,却独留七人——不是因为他们忠心,而是因为他们……天生聋哑。”
太史徒浑身一震:“聋哑人?”
“对。”厉宁手指缓缓移向羊角尖端,那里有一处几乎不可察的凹痕,“地脉搏动会引发特定频率的震动。正常人耳能听见,会本能抗拒。而聋哑人……只靠指尖感知。他们把脉搏当心跳,把震动当呼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手指早已记住那七种节奏——就像琴师记住七弦的松紧。”
他忽然屈指,重重叩击羊角凹痕。
咚。
一声闷响。
铁门毫无反应。
厉宁却不急,又叩第二下,节奏稍慢。
咚…咚。
仍无动静。
他第三下叩击,指尖发力,力道比前两次重了三分,节奏却快了半拍。
咚咚咚!
这一次,七根青铜桩顶端的青铜锁,齐齐发出一声轻颤!锁身符文竟如活水般流动起来,由灰转青,由青转金!
“就是这个节奏!”厉宁猛地收手,退后三步,“太史徒,你来。左手食指,按住左边第三根桩——就是那颗镶着黑牙的桩子。用力按下去,别松手。”
太史徒依言而行,指尖刚触桩顶,便觉一股灼热顺指而上!他咬牙忍住,额头青筋暴起。
“霓羽,右边第四根桩,右手拇指,同样力度,同样时间。”
霓羽神色凝重,拇指重重按下。
“厉九,中间那根——就是最高那根,你用刀鞘尖端,抵住桩心,往下压!”
厉九沉默拔刀,刀鞘点落。
刹那间——
七把青铜锁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锁孔内螺旋纹路疯狂旋转,发出蜂鸣!铁门表面浮雕寒羊双眼骤然亮起赤红光芒,羊口张开,喷出七道白雾!雾气在空中交织,竟凝成一行燃烧的古寒文:
【心若知脉,门即为路】
厉宁一步踏前,手掌贴上铁门。
轰隆——!
整座黑铁巨壁无声向内滑开,露出幽深甬道。通道两侧墙壁并非石砌,而是整块整块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无数细小金点缓缓游动,如星河流淌,如血脉奔涌。
太史徒怔怔望着那水晶墙:“这……这是?”
“地脉热泉的结晶体。”厉宁举步迈入,“萧牧把七口息脉井的泉眼,全都引到了这里。这些金点……是真正融在水晶里的金砂。”
霓羽轻抚水晶墙面,指尖传来温润暖意:“所以整座神庙,其实是一座巨大的‘金矿熔炉’。”
厉宁点头,声音在甬道中回荡:“而萧牧,就是那个……唯一掌握开炉钥匙的人。”
甬道尽头,是一方圆形地宫。宫顶绘满星图,星辰皆以夜光石镶嵌,幽幽闪烁。地宫中央,七口青铜井呈北斗状排列,井口蒸腾着淡金色雾气。雾气上方,悬浮着七块巴掌大的青铜镜——正是当年使团所献的“双生照影镜”!镜面朝下,映照着井中金雾,雾气竟在镜中扭曲变形,化作一个个模糊人影,或跪或立,双手高举,仿佛正在向某位看不见的君王献上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