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正是当初在大周庆上赢来的“太平通宝”,边缘已被摩挲得油亮。她将铜钱置于棺盖缝隙之上,轻轻一推。
铜钱滑入,无声无息。
五息之后,棺内传出“咔哒”轻响,似机括咬合。
紧接着,整座穹顶四壁的夜光石骤然转为赤红,嗡鸣声起,那口巨钟竟自行缓缓旋转,青铜链上的人骨铃铛随之晃动,玛瑙眼球齐齐转向棺椁方向,仿佛无数双血目同时睁开!
“退!”厉宁低吼。
众人疾退三步,却见棺盖自行滑开半尺,一股清冽檀香扑面而来,毫无尸气。厉宁屏息探入——棺内铺满金丝楠木屑,中央静静卧着一具干瘪尸身,头戴金羊冠,身着玄色绣羊袍,双手交叠于腹,掌心各托一枚玉珏。
左边玉珏温润透光,刻着“承天”二字;右边玉珏沁着暗红血斑,刻“司命”二字。
厉宁伸手欲取,指尖距玉珏尚有三寸,棺内忽起微风,楠木屑簌簌滚动,竟自动聚成一行小字:
【真金埋骨处,假币镇魂门。欲得万民粟,先破寒羊心。】
“寒羊心……”太史徒喃喃,“神庙主殿那尊神像,青铜所铸的头颅——就是寒羊心。”
厉宁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穹顶,仿佛已看见那百米神像青铜巨首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萧牧根本没打算藏钱。”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他在布一个局——用假金骗走所有人的目光,让所有人以为他贪财、疯癫、垂死挣扎。可他真正要护住的,从来不是金银,是这具尸体,是这两枚玉珏,是寒羊王庙真正的权柄!”
秦凰凝视棺中尸身:“他是谁?”
“萧牧之父,上代金羊军师萧砚。”归雁喉头滚动,“二十年前暴毙于神庙祭典,对外称‘羽化登仙’。原来……一直躺在这儿。”
厉宁伸手,缓缓取下左首“承天”玉珏。入手微温,玉质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他翻转玉珏,背面阴刻一行小字:【持此令者,可调寒国十二部族私兵,不需王诏。】
再取“司命”玉珏,背面字迹更冷:【执此印者,可开寒羊王库,取粮秣、盐铁、药石,支用无度。】
“承天调兵,司命支粮……”厉宁闭目,“他留给萧潇的,从来不是废墟,是钥匙。”
身后,霓羽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掐住右腕——腕上不知何时浮出一道暗红纹路,形如羊角,正沿着小臂向上蔓延!
“是赤膏!”太史徒抢上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小包青盐,倾入霓羽口中,“快咽下去!那是祭血咒,沾肤即蚀,入脉则焚!”
霓羽呛咳着吞下盐粒,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牙不吭一声。厉宁扯开他袖口,只见那羊角纹已攀至肘弯,皮肤下隐约有血丝游走,如活虫蠕动。
“撑住!”厉宁斩钉截铁,“我们马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