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什么？”厉九挠头。

“时辰。”太史徒忽而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神庙穹顶，“寒羊王庙每日晨昏各撞钟一次，子午卯酉四正时再加撞，共八响。但古制另有‘隐钟’——每逢朔望，于地宫暗室击鼓一百四十四下，以应天星之数。萧牧若通晓此制，必知地宫入口，只在钟鼓同鸣之时。”

厉宁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神像基座。

那尊百米寒羊王雕像底座宽逾十丈，由整块黑曜岩雕成，表面浮雕云纹与羊首图腾，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新书发布：】厉宁绕行三圈，终于在神像左足踝内侧发现一处异样——那里云纹中断，石质略浅，边缘有极细微的凿痕，仿佛曾嵌入某物，后又被生生剜去。

“风里醉说皇陵第八室空无一物，却留拖痕。”厉宁低声道，“拖痕方向朝北……而神山，正在皇陵正北十七里。”

“萧牧没搬走金银。”秦凰走到他身侧，仰头望着神像那青铜铸就的巨首，“他把真东西，藏进了神的脑子里。”

话音未落，神庙外忽起骚动。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甲胄歪斜，脸色惨白：“侯爷！地宫……地宫塌了！”

“什么？！”厉宁一把揪住他衣领。

“不是塌……是‘开了’！”士兵喘着粗气，“刚才神庙后山地动了一下，接着西面山壁裂开一道缝，底下涌出冷雾，雾里……有光！”

厉宁不再多言，拔腿便奔。众人紧随其后，穿过神庙后殿狭窄甬道，绕过坍塌半截的祭坛残垣，直抵山腹断崖。果然，一道斜长裂隙撕开岩壁，幽蓝冷雾如活物般翻涌而出，雾中浮动着细碎金芒，像是无数萤火虫被囚禁千年，终于挣脱牢笼。

厉九掏出火折子，刚晃亮，那火苗却骤然拉长、发青，嘶嘶作响，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

“别点火！”太史徒厉喝，“雾里含汞气，遇热即毒！”

霓羽已解下腰间水囊，浸湿布巾递来。厉宁接过覆面，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裂隙。

脚下并非岩石，而是台阶——螺旋向下，石阶宽厚，每级皆凿有凹槽，槽内积着薄薄一层银灰色浆液，触之微凉滑腻。秦凰俯身刮取少许，凑近鼻端：“不是水，是……羊脂混了朱砂？”

“寒羊王血祭用的‘赤膏’。”归雁声音发紧，“古书记载，以初生羔羊脑髓、山巅雪莲汁、赤铜矿粉炼七日而成，涂于祭器可引‘神谕’。”

“神谕？”厉宁冷笑，“我看是催命符。”

台阶尽头，雾气骤然稀薄。一座地下穹顶豁然呈现——高逾三十丈，直径百步，四壁镶嵌无数夜光石，幽幽泛着青白冷光。穹顶正中悬着一口巨钟，非铜非铁，通体墨黑，表面蚀刻密密麻麻的羊首符文。钟下无架，仅靠三根拇指粗细的青铜链悬吊，链上挂满人骨铃铛，每一具颅骨空洞的眼窝里，都嵌着一颗血红玛瑙。

而钟前，赫然立着一具青铜棺椁。

棺盖微启一线，缝隙里透出的不是腐朽气息，而是温润玉光。

厉宁缓步上前，伸手欲推棺盖。秦凰忽按住他手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