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文学爱好者天堂：】

厉宁让分土地的消息传播了三天。

这三天之中，坊间早就议论开了，厉宁却是全然不管，有些大氏族已经在做准备了，虽然厉宁现在只是分了天震平原那块地，可是谁也不敢保证厉宁不会来分他们的土地。

而这三天时间，厉宁又和柳仲梧聊了一番，经此一聊，柳仲梧对厉宁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真的需要我吗？”这是当天聊完之后柳仲梧问厉宁的第一句话。

厉宁当然需要柳仲梧了。

三天时间。

柳仲梧带着张非，归燕，还有那个陈佳人，......

寒都城外，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在陆群的铁甲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他勒住缰绳，身后八千精锐齐齐止步，甲胄未卸，刀锋未收，只等一声令下便如利刃出鞘，劈开这冻土千里的沉默。

陆群抬手抹去眉骨上凝结的冰碴，眯眼望向远处起伏如龙脊的黑山山脉——那是寒国旧志所载“铁脊岭”，传说山腹中埋着百里赤矿脉，只是数百年来无人敢深入探查。一来因山势陡峭、罡风蚀骨，二来因岭中古有寒巫遗庙，传闻每逢朔夜，石缝间会渗出暗红浆液，如血似锈，凡人触之即溃，牲畜近之则癫。寒皇曾遣三千死囚入岭凿矿，七日之后只余三百具焦尸，皆双目暴凸、十指尽断，掌心却攥着半块猩红矿石，石上竟浮出扭曲人脸，栩栩如生。

厉宁没提这些。

他在朝堂上只说了一句话：“铁脊岭若真有矿，便是我北寒第一根脊梁；若无，那便把整座岭给我翻过来——土要过筛，石要过锤，水要过滤，连风刮过的雪沫，都要装进麻袋带回来。”

陆群当时单膝跪地，铁甲撞地声震得殿角铜铃嗡鸣三响。他没应“遵命”，只说：“侯爷，若真见了那血石人脸……属下该烧？还是该埋？”

厉宁沉默片刻，解下腰间青玉珏掷于阶前：“见了，便用此珏压在石上，三炷香后取走。若珏裂，撤；若珏温，掘。”

此刻陆群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珏，玉色温润如初，掌心却已沁出薄汗。他忽觉脖颈一凉，抬手摸去，指尖沾了点血——不知何时被风吹来的雪刃划开一道细口，血珠将凝未凝，在寒气中泛着微光，竟与铁脊岭传说里渗出的“暗红浆液”色泽如出一辙。

他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刚起，又戛然而止。

风停了。

不是缓，是骤然断绝。仿佛天地之间被人掐住了喉咙，连雪粒都悬停在半空，晶莹剔透，粒粒可数。

陆群身后八千人齐齐按刀，甲叶轻颤，却无一人出声。

就在这死寂将裂未裂之际，左侧山坳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枯枝折断，又似冰壳迸裂。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密密匝匝，如春蚕食桑，由远及近，顷刻漫过整条山脊。

陆群瞳孔骤缩。

不是雪落，不是风啸，是山在呼吸。

他猛地回首，却见自己带来的八千精锐竟有半数面色惨白，有人牙关打战，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刀柄——他们不是怕死，是怕那传说成真。厉宁麾下儿郎，自寒尊城血战起，斩过凉国铁鹞子，屠过北狄狼骑，连陈国毒瘴林都闯过三回，可此刻面对一座沉默的山，竟有人喉头滚动，悄悄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公认神级小说：』

“都把刀收了。”陆群忽然道，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刮过粗石，“刀出鞘，山认你为敌；刀归鞘，山才肯教你说话。”

他率先将横刀插回鞘中，动作极慢，刀鞘与刀身摩擦出悠长嘶鸣。其余人怔了一瞬，纷纷效仿。八千柄刀归鞘之声汇成一片低沉潮音，竟压过了风停之后耳中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