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敬我们活着回来。”
两人一饮而尽。
第二杯,秦凰却将酒洒向地面:“敬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徐先的左臂,柳仲梧的旧疾,李小鱼背上那十七道箭疤,还有……冬月腕上那道差点要了她命的刀痕。”
第三杯,她举杯向天:“敬火儿。她不是来争宠的,她是来救你的命的。”
厉宁仰头饮尽,烈酒烧喉,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潮意。
就在此时,窗外忽有一道赤影掠过,轻盈如羽,无声无息落于窗棂。
一只衔月蝶。
翅膀微微翕动,鳞粉簌簌而落,在烛光下凝成两个小字:
**勿入。**
厉宁与秦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秦凰取来一方素绢,裹住蝶尸,放入袖中。
“明日一早,我要见火儿。”厉宁道。
“不。”秦凰摇头,“你明日卯时,必须赴北校场,接见羽骁与影鹞。这是你给北寒百姓的第一个承诺——信守诺言,胜过千军万马。”
她顿了顿,忽然踮起脚尖,在厉宁唇角印下一吻,气息温热:“而火儿……我会替你去见。告诉她,她布的阵,我信;她守的玉,我护;她等的人,我——”
她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
“——和她一起等。”
烛火跳动。
窗外雪势渐急。
寒都城头,新铸的镇北侯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墨色云纹翻涌,隐约可见一条蛰伏巨龙,鳞爪隐现,蓄势待飞。
而就在侯府地宫最幽暗的第九层,寒髓玉静静卧于玄冰台上,通体莹白,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玉旁,七枚赤鳞蛊安静盘踞,如七颗微小的火焰,在绝对寂静中,无声燃烧。
它们守着的,从来不是一块玉。
是一个王朝的根基。
是一群人的命。
也是,一个男人,终于开始学会如何真正去爱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