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隆绪的双眼都没有睁开,他只是开口:“念。”
张俭这才看了封漆,確认没有人打开,他才念了一下高丽王的书信。[科幻战争史诗:]
大意就是不知道此处叛乱的消息,所以来问一问需不需要他们出兵。
而且他放了一些士卒在边境上,主要也是担忧叛军闯进高丽的地盘之类的话。
耶律隆绪哼哼了几声:“王询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陛下,依照老臣来看,他害怕我大契丹假道灭虢,毕竟大延琳叛乱以来,我契丹大军一直未曾踏足此地。”
“这高丽王特意写信来试探咱们的。”
耶律隆绪睁开眼睛:“就他那点小心思,朕看的清清楚楚。”
“那陛下,是否要让他们来助战?”
张俭的询问,让耶律隆绪也陷入了迟疑当中。
此番出兵,他是有心想要展示自己的手腕的,所以才会把宋人的使者宋煊带在身边。
因为耶律隆绪相信宋煊將来能够担任大宋宰相,在他年轻的时候,给他留下一个契丹大军不好惹的印象。
等他將来主事后,也不会隨意的鼓动自己那位侄儿收復燕云十六州。
“不必了。”
耶律隆绪再次哼了一声:“他们高丽人不来添乱就成了,朕看那王询分明是想试探朕。”
“若是朕在战场上失利,他们可就要拔除我契丹安插在保州的那些钉子了。”
张俭也赞同皇帝的判断。
高丽人这个时候来信,还不断的陈兵边境,那他们能有什么好心思?
他寧愿相信高丽人是真心想要出兵协助大宋攻打燕云十六州作为策应,也不会认为高丽人会主动帮助契丹。
毕竟先前双方多次爆发战爭,父一辈子一辈的都有血海深仇。
“对,我大契丹若是能顺利消灭大延琳这伙叛军,他们就当作是无事发生,若是我们出现意外,高丽狗就该咬上来了。”
有了张俭的附和,耶律隆绪下令还坚守在保州的那些契丹士卒,要严防死守高丽人越境。
大延琳无法攻克保州等地的城堡,高丽人来了也不一定。
大冬天的在外面围困,是个人都站不住的。
刨坑立下营木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一刨在地上刨个白点子。
这也是张俭不建议冬日围攻大延琳的意思,让他们先消耗一波粮草之类的。
到时候围城就容易多了。
现在他们契丹人重新控制住了高丽人来支援的路线,设置在路上的一些堡垒,得到了支援就更能防护高丽人了。
等张俭安排完,又给高丽人写了回信后。
他又主动开口道:“陛下,近日听闻宋煊一直都在训练士卒,怕不是有什么异动,是我们不知道的。”
耶律隆绪啊了一声:“难不成他跟大延琳的叛军勾搭上了?”
“倒是没有。”
张俭认为此事不可能:“只是臣觉得有些奇怪,那宋煊绝不像是一个隨心所欲做事之人,他必然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耶律隆绪对此毫不在意,谁要是没有小心思,那就得防著他。
他如此完美,是不是想当皇帝啊?
“那日首战你也在现场,我大契丹的骑兵杀进去,就把叛军绞杀的毫无还手之力,血染蒲河。”
“那宋煊如此聪慧,又不想大宋將来有一日被如此对待。”
耶律隆绪轻笑一声:“他一直都想要对付党项人,可嘴里也说这党项人的骑兵把我大契丹的五十万大军打的溃败。”
“朕的那位好女婿想要训练出一波骑兵来对付党项人,他的那点小心思,朕还是能懂的。”
“陛下英明,是老臣糊涂了。”张俭连忙说了一声。
既然皇帝都是这样想的,那他也没什么太大要反对的事了。
因为张俭內心深处认为皇帝只是猜透了宋煊的一部分想法,並没有完全猜透。
宋煊那小子的心思,张俭怎么揣摩也揣摩不透,这才是让他惊讶的事。
张俭自认为阅人无数,看谁都能看出个大概来。
可偏偏宋煊这个人,他看不清楚。
就算宋煊学富五车,张俭也自认为不比他差。
可依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清楚他这个人。
一些逻辑以及思想,张俭认为宋煊异於常人。
他以前也出使过大宋,从来没有见过这號人。
张俭是觉得无论这个人出身如何,可是他的內在逻辑那种东西,都是有著相当详细的传承的。
无论是他的家庭,还是他的老师,都是有跡可循。
但宋煊给他的感觉大不一般,宋煊他爹是个老赌狗,听闻宋煊八岁就自己出来闯荡生活。
如此小的年纪能拉拢一帮人存活就殊为不易,竟然还活得比一般人好,让张俭想破脑袋,也不理解宋煊的各种操作。
至於宋煊的那些老师,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有名,全靠著宋煊等应天书院的学子们扬名天下。
张俭真的不明白,这也是他担忧的地方。
一个你想不透的人,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起来,你都无法判断,更是无法给出应对的手段防范。
“左丞相,你怎么了?”
“啊?”
张俭猛然回过神来:“老臣是在思索若是我大契丹的战法真的被宋煊手下这些禁军士卒给学走了。”
“他们將来回去为官训练士卒,能不能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军队来?”
“哈哈哈。”耶律隆绪对此毫不在意:“左丞相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目前南人根本就没有这种实力的。”
“朕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骑兵早就被葬送的一乾二净,后续他们的战马老去,再也无法有效组织起来骑兵大军了。”
“陛下说的对。”
张俭虽然搞不懂宋煊的想法,但他知道大宋的军事实力只能是守城有余,进攻不足。
宋煊学了去,那大宋也是没什么后续的力量可以突然冒出一大批战马来用的。
除非从边远之地找那些滇马来用。
听闻大理马最善於在崎嶇山道长途驮运,並不適用於骑马奔袭。
张俭可以想像得到宋人,真要大规模弄来矮脚马在军中留用,对上契丹的高头大马,那宋军就处於天然的了劣势当中。
尤其是目前战马都没有大规模配备马蹄铁,有心疼马匹的都是配备木的蹄铁o
论战马的磨损,宋人的战马根本就磨损不起。
马蹄铁大规模推广开来还是在元代呢。
宋煊坐在帐篷內,刘从德整个人都跟散了架似的。
“十二哥儿,我能洗澡去吗?”
“不能。”
宋煊轻微摇头:“虽然冬日早就过了,可我听闻此地还有倒春寒,就你这身子骨冷热交替,很容易死在这里的。”
“啊?”刘从德一下子就精神多了:“那我不洗了,就这样吧。
“嗯。”
宋煊示意他回帐篷去好好休息一二,吃完饭明日一早还要拉练呢。
刘从德为了活命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他拿著自己的面具走了。
“刘虞候,这几日兄弟们练的不错,正所谓鬆弛有道,明日检验完后,咱们就好好休息一二。”
“喏。”
刘平应了一声:“宋状元,兄弟们都高兴的很,毕竟光用一匹马,蹄子磨损严重,那这匹马很快就完犊子了。”
“现在有了三匹战马,兄弟们可以放开手脚去磨练自己的马上武技了。”
宋煊只是頷首。
目前大宋根本就没有用马蹄铁的优势。
反倒会成为契丹人的优势。
刘平见宋煊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一再保证明日定然要宋状元瞧瞧兄弟们的实力。
待到人走后,宋煊站起身来看著那副早就標註好的地图:
王保拿著蜡烛给宋煊照亮。
“明日你也要穿甲。”
王保应了一声没问为什么,他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
宋煊负手而立:“我总觉得该到日子了,契丹人与叛军已经相持不下数日,听闻那兴辽皇帝大延琳亲自督战,居高临下占据地理优势还贏了一次,契丹人也开始增援了。”
许显纯接茬道:“十二哥儿是认为那国宴煜要带人来了吗?”
“嗯。”
宋煊頷首,轻笑一声:“但愿他们別搞夜袭,要不然我觉得被袭击真的有点麻爪了。”
如今蒲河对岸的契丹士卒居多,而耶律隆绪周遭的皮室军虽然精锐,可多数也是子弟混在其中。
宋煊不知道他们打没打过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