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万金。”安福迁唤道。
“在。”
“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是我父亲临终托付之人。你随我南征北战,救我于乱军之中,护我于危难之际。今日你反我,我不怪你愚忠,只问一句??你真以为,投降朝廷,就能换来沙陀的安宁?”
安万金缓缓抬头,眼中含泪:“我不知道。但我宁可赌一次活着的机会,也不愿看着您带着所有人冲向死地!”
安福迁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苍凉与释然。
“好!好一个‘宁可赌一次活着的机会’!”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高举于空,“今日,我不杀你们!不是宽恕,而是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众人愕然。
“从现在起,你们七人,脱去甲胄,卸下兵器,随我奔赴云州前线!若能在阵前斩将夺旗,活捉李琢,我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若战死沙场,我亲自为你们收骨立碑,记你们为沙陀英魂!若临阵脱逃……”他眼神骤冷,“我必亲手屠你满门!”
七人齐齐叩首,哽咽难言。
“还有你!”安福迁转向安元信等人,“传令下去,鸦儿军重整队列,即刻随我西进云州!另派快马前往蔚州,命常娴洁速速回援!再派人联络李克用、李嗣源,告知他们:沙陀未乱,主将未亡,叛者已伏,大军即发!”
“喏!”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陡振。
就在此时,远处蹄声如雷,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火把,大呼:“报??!云州急讯!李琢大军已破边垒,前锋距城不过三十里!李可举自幽州出兵,声称助朝廷讨逆,实则屯兵于雁门关外,意图不明!保义军赵小部亦自潞州北上,三日可达朔州!”
安福迁脸色一沉。
三路大军,几乎同时压境。这是要将沙陀彻底碾碎的架势!
“看来……”他低声喃喃,“朝廷是铁了心要灭我族根。”
葛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夫君,此刻不是悲叹之时。敌人既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沙陀人的骨头有多硬。”
安福迁转头看她,见她虽衣衫单薄,却目光如炬,毫无惧色。
“夫人……”他握住她的手,“若此战我死,你带孩子走,去吐蕃,去回鹘,只要活下去。”
葛萨摇头:“我不会走。你是沙陀之主,我是沙陀之妇。你若战死,我便殉你。但在我死前,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沙陀女人,比男人更敢赌命!”
安福迁心头一热,猛然将她拥入怀中,片刻后松开,翻身上马,抽出刘氏,指向西方火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