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瑰眯眼细看，忽然冷笑：“你这是要把赵怀安架空啊。”

“非架空，乃制衡。”申屠绍坦然迎视，“他掌兵权，我们掌财权。兵无财则散，财无兵则亡。唯有彼此牵制，方能共存。况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李克用已在康家订下八百匹蜀锦、四千斤茶砖，欲经灵州换吐蕃战马。若让他打通河西商路，不仅我们利润尽失，连朝廷对西北的控制也将旁落沙陀之手。”

郭巨猛然拍案：“岂有此理！那些胡商竟敢绕开关卡私自通贩？”

“他们没绕。”令狐造冷冷插话，“是赵怀安默许的。昨日幕府签发了三道通关文牒，名义上是‘赈济西陲难民’，实则全是送往灵州的商货。署名还是赵大人亲笔。”

众人哗然。

申屠元在角落轻咳一声：“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彻底倒向沙陀之前，把北庭的联络接上。只要拿下回鹘残部的朝贡贸易，就能以‘代天抚夷’之名，取得与节度使平起平坐的地位。”

“可北庭使者何时能到？”有人问。

“快了。”申屠绍望向北方天空，“我已经派飞骑沿汾水设哨，每五十里一站，一旦发现驼队踪迹，立即举烽传讯。另外，石岭关的烽燧昨夜已修好，温家捐的五百斛火油也已入库待用。”

正说着，忽听庙外马蹄急响。一名灰衣探子滚鞍下马，直冲入林，跪地禀报：“启禀盟主！北线斥候回报，一支约六百人的驼队正穿越白道谷，携带日月旗，自称来自甘州回鹘残部，请求入境交涉！前锋距阳曲不过百里！”

全场寂静。

王瑰颤声问：“可确认身份？”

“有物证。”探子呈上一块青铜腰牌，正面刻太阳纹，背面铭粟特文，“经令狐参军辨认，确系回鹘牙帐旧制，且为可汗近卫专用。”

申屠绍接过腰牌，指尖抚过凹痕，忽然朗笑：“天助我也！他们来了，比预计早了整整半月！”

他当即下令：“郭巨率五百私兵即刻北上接应，沿途布防，不得让任何闲杂靠近驼队。令狐造速拟国书副本，备译语七人，明日午时前务必完成迎宾礼仪。另传我命，打开‘义仓’放粮三日，每户限领一斗，就说??”他微微一笑，“北商归来，河东有福。”

当晚，太原城内外灯火通明。百姓闻讯奔走相告，西市竟有歇业多日的波斯邸重新开张，胡姬舞袖当空，琵琶声彻夜未息。而节度行营内，赵怀安却面色阴沉。

“你说什么？回鹘残部到了？”他盯着幕僚递上的塘报，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