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的事情并没有让赵怀安多思虑,因为很快事态的变化就已经不可收拾了。(2024最受欢迎小说:)
乾符四年,八月,河中军乱,逐节度使刘侔,纵兵焚掠。
以京兆尹窦?为河中宣慰制置使。
对此,赵怀安安兵太原,在军乱...
驼铃声碎,黄沙漫卷。那支打着日月旗的驼队行至阴山南麓时,已近黄昏。领头商人名叫阿史那乌尔,本是回鹘牙帐左厢部落的小酋长,黠戛斯破城那一夜,他带着三百亲信突围南逃,途中收拢流散商旅,竟凑成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驮着北庭残部托付的贡品与密信,踏上了这条九死一生的归路。
风沙中,乌尔不时回头望向北方。他知道,身后不只是货物??还有三十七车西域珍宝、两百匹未骟的突厥良驹,以及一封用粟特文写就、加盖回鹘可汗金印的国书。那封信上说:“若中原尚有忠义之士愿续旧盟,则此道不死,我残众愿奉太原为宗主,共抗黠戛斯南侵。”
“申屠记”的木牌在风中摇晃,漆色斑驳却字迹清晰。这是他在甘州时,从一位逃亡的粟特老掌柜口中得知的消息:唯有挂着这块牌子的商号,仍在高价收购北来货品,且守信如一,从未拖欠分毫。他原不信,直到亲眼看见两名同伴押着一车羊皮抵达太原西市,当场兑得三千贯足陌铜钱,还得了两匹官马作为奖赏。
“这姓申屠的,不是商人,是政客。”乌尔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要的不是利,是势。”
与此同时,太原晋祠的议事尚未结束。十一姓家主虽已歃血为盟,但真正棘手的问题才刚刚浮现。
“股金如何分摊?”王氏族老王瑰沉声问道,“温家出十万贯,郭家八万,我王氏愿出十二万,不知申屠家打算认多少?”
申屠绍端坐主位,神色不动:“申屠家认二十万贯,另加五艘武装盐船、三十辆铁辐车、雁门关外三处隐田作押。”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数目几乎相当于其余十姓总和的两倍。令狐造坐在侧席记录账目,笔尖微顿??他知道,这些“隐田”实则是早年申屠家暗中购自逃户之手,并未入官册,一旦暴露,便是抄家大罪。
但此刻无人质疑。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若没有申屠家牵头,这场护商盟根本立不起来。更何况,申屠绍昨日已放出风声:长安户部将再度削减河东转运额度,明年春税或将改征实物,这意味着地方豪族必须自行筹措绢帛以应上供。
“那定价权呢?”温家家主温景明终于开口,“以往皆由节度使衙门统一定价,我们只是执行。【书迷的最爱:】如今既称‘盟’,是否该有自主议价之权?”
林间忽起一阵骚动。诸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申屠绍。
他缓缓起身,取出一份黄麻纸卷,展开于案上。“这是我请令狐参军拟定的《商律十三条》,其中第七条明文规定:凡属护商盟成员所运货物,其价格浮动不得超过市价三成;若遇战乱、灾荒等非常之变,则由轮值盟主召集评议会,依供需重定基准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