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幕僚低声补充，“申屠绍今日宣布开放义仓，全城百姓感恩戴德，街头已有童谣流传：‘申屠开仓，米满筐；赵公高坐，不理荒。’”

赵怀安猛地摔杯：“竖子安敢如此！”

身旁谋士劝道：“明公勿怒。眼下之势，不宜硬压。不如顺势承认护商盟合法性，再安插亲信进入评议会，慢慢夺回主导权。否则激起民变，朝廷问责下来，您也难辞其咎。”

赵怀安沉默良久，终是点头：“那就让他风光几日。但记住，所有通关文书必须经我幕府盖印，否则一律视为走私论处。另外……”他眼神阴鸷，“派人在阳曲埋伏，若那回鹘使者胆敢提及‘宗主权’三字，立刻以‘勾结外夷、图谋不轨’之罪拿下！”

命令下达的同时，郭巨已率兵出城。夜行八十里，于拂晓时分抵达阳曲北境。远远便见沙尘滚滚，驼铃悠悠，那支疲惫不堪的队伍正缓缓前行。

郭巨亲自策马上前，高呼：“前方可是甘州回鹘使团？奉护商盟之令，特来接应！”

乌尔策马而出，满脸风霜却不失威仪。他摘下皮帽，以草原礼节单膝触地：“我是阿史那乌尔，奉北庭监国叶护王子之命，携国书、贡品及商约草案南来，求见太原贤主申屠公！”

郭巨连忙扶起：“贵使远来辛苦！请随我入城，盟主已在晋祠设宴相候。”

驼队进城那日，万人空巷。百姓争相围观那些来自极北之地的雪貂皮、昆仑玉、大食玻璃器，更有孩童追逐着吐火罗侏儒艺人欢呼不已。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押运队伍中那面残破却依旧高扬的日月旗??旗杆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申屠绍亲迎至晋祠门口，执乌尔之手入殿。宾主落座后，乌尔取出金匣，开启国书宣读：

“昔我回鹘，承大唐恩义，守漠北百年，护商道安宁。今遭黠戛斯叛逆突袭，社稷倾覆，然忠心不改。闻河东申屠公仁义著于四方，信诺重于泰山，故遣使南来，愿以北庭十三部残众为依托，重启丝路北线，岁岁朝贡，永为藩屏。唯乞公怜我孤穷，赐以军械、粮种、铁器，共图复兴！”

全文读罢，满堂肃然。

申屠绍起身离席，郑重接过国书，双手捧至祖宗牌位前焚香祭拜，然后转身宣布：“自今日起，护商盟正式承接回鹘遗脉，续订‘贞观旧约’！凡我盟内商户，皆可持凭证赴北庭交易，所得利润三成分润盟库，用于边防建设。同时，我申屠家愿首捐十万石粟米、三千具甲胄、五百副弓弩，支援北庭重建！”

掌声雷动。

然而就在欢庆之际，令狐造悄然拉住申屠绍衣袖，附耳道：“不好了，长安传来密报??御史台已接到举报，称你擅自接受外邦国书，形同割据，田令孜亲批‘严查不贷’四字，特派监察御史裴?即日出发，十日内必抵太原！”

申屠绍瞳孔一缩，随即冷笑：“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