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答话,只轻轻叩了叩琴案。
“咚。”
一声闷响。
谷道两侧山壁,忽有雷声滚动。
不是天雷。
是万人擂鼓。
鼓声自山腹中迸发,沉雄浑厚,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口——咚!咚!咚!鼓点缓慢,却如丧钟般精准,震得溃兵甲胄嗡嗡作响,战马惊惧跪地,连赫连兰胯下那匹千里良驹,也四蹄打颤,口吐白沫。
这是第五长卿命工兵在山腹凿出的“地鼓阵”。鼓面覆牛皮,鼓槌悬于山腹机关,鼓声借石壁传导,十里可闻。昔日秦人筑长城,便用此法测敌踪;今日本为预警,却成了催命符。
赫连兰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误入伏击,而是踏入了一座活的坟茔。第五长卿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葬的。
“降者,不杀。”第五长卿的声音随风传来,平和如初,却字字如冰锥贯耳,“不降者,尸填谷壑。”
三百亲骑面面相觑,有人手已松开缰绳。
赫连兰却忽然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一个第五长卿!老子纵横北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狠人——拿自己当饵,拿五千人当碑,就为了给我赫连兰立一座万人坑!”
他猛地将钢枪插入地面,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反手割开左手小指,任鲜血滴落于枪缨之上。
“赫连家儿郎听真!”他声如裂帛,“今日若降,祖宗祠堂焚我灵位,妻儿奴婢逐出族谱!宁做断头鬼,不做摇尾犬!”
话音未落,他竟反手一刀,斩断自己左臂!
断臂飞出,鲜血喷溅三尺,他单手擎起钢枪,枪尖直指第五长卿:“来啊!谁先取我项上头颅,本帅赏他黄金百斤,良田千亩!”
群寇哗然,竟真有数十人赤目怒吼,策马冲来。
第五长卿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
“放。”
鼓声骤歇。
五千敢当军收弓,齐刷刷抽出横刀,刀锋斜指地面,刀尖一点寒芒,如星坠野。
他们没有冲锋。
只是向前,一步。
五千双战靴踏地,声响如闷雷碾过大地。
溃兵尚未反应过来,第二步已至。
第三步——
山崖上,忽有数十架床弩调转方向,幽黑弩矢对准谷道。弩机绞紧,机括绷至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住手!”赫连兰厉喝,可话音未落,一支巨矢已破空而至!
“噗!”
弩矢贯入他右肩,将他钉在战马鞍鞯之上。赫连兰浑身剧震,口中喷出一口血雾,却仍死死攥着枪杆,不肯坠马。
“第四步。”第五长卿轻声道。
五千人再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