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敢——”赫连兰骇然失色,拼命回拽枪杆。
冯世峰却双脚离镫,整个身子如鹞子翻身般腾空而起,右膝狠狠撞向赫连兰持枪左手肘关节!
“咔嚓!”
肘骨断裂之声清脆响起,赫连兰左手软软垂下,蟠龙吞日枪再也握不住,哐当落地。
冯世峰人在半空,破甲锥已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捅入赫连兰小腹!
不是刺,是钻!
三棱锥尖顺着皮肉缝隙,螺旋深入,搅碎肠腑,直抵腰椎!
赫连兰双目暴突,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腹中那截染血的刀尖,又抬头看向冯世峰,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
冯世峰俯身贴近,苍老的声音低沉如雷:“告诉你兄长赫连烈……凉州冯家,还剩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拧,破甲锥在赫连兰腹中狠狠一绞!
“呃啊——!!!”
赫连兰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终于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黄沙之中,溅起一片猩红。
四周厮杀声仿佛瞬间远去。
冯世峰落地,拄枪而立,胸口起伏,喘息粗重,白发被汗水浸透,紧贴额角。他低头看着赫连兰抽搐的身躯,忽然弯腰,用那柄染血的破甲锥,轻轻挑开赫连兰胸前甲胄,露出里面一件暗红色锦缎内衬——上面用金线密密绣着一只展翅赤鹰,鹰喙衔着半轮弯月,正是大羌王庭直系宗室才可佩用的“月鹰图”。
冯世峰盯着那图腾看了许久,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赫连兰天灵盖上。
“咔。”
颅骨碎裂声轻微得几不可闻。
赫连兰双目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冯世峰直起身,将破甲锥在赫连兰衣襟上缓缓拭净血迹,重新插回腰间。他拾起地上那杆蟠龙吞日枪,枪尖朝下,深深插入黄沙,枪杆微微震颤,如一座沉默的界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脚步略显蹒跚,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路过一名重伤倒地的凉霄军士卒时,他解下水囊,蹲下身,亲手扶起那人头颅,将清水缓缓灌入其口中。
“喝吧……仗还没打完。”
那年轻士卒咳出一口血沫,看清是冯世峰,挣扎着想行礼,被老人按住了肩膀。
“别动。活着,比什么都强。”
远处,霍连城率领陇阙军已凿穿赤鹰旗左翼,正与戚擎苍汇合,两支骑军如两股黑潮再度合流,自东向西,横扫残敌。赤鹰旗阵型早已溃乱,旗帜东倒西歪,赤色正在被玄色无情吞噬。
冯世峰翻身上马,没有看一眼赫连兰尸首,只将目光投向战场尽头——那里,尘烟滚滚,一支新的赤色旗阵正急速逼近,旌旗猎猎,号角长鸣,正是赤鹰旗后援主力,镶鹰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