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擎苍侧头避让,匕首擦耳而过,“夺”地一声钉入身后旗杆,嗡嗡震颤不止。他刚欲再进,忽听左侧风声凄厉——三支狼牙重箭成品字形破空而来,箭簇泛着墨绿幽光,分明淬了见血封喉的“断肠膏”!
冯世峰策马横插而至,银枪如电,枪尖连点三下,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支毒箭尽数崩飞,余劲未消,箭尾震颤着斜插入地,箭羽犹自嗡鸣不止。
“老将军……”戚擎苍喘息未定,额角青筋暴跳。
“莫管我!”冯世峰须发戟张,枪尖直指赫连兰,“此獠肩伤未愈,气息紊乱,右臂已废七分!戚帅且去助霍将军稳住西线,这头恶狼,老夫替你剐了!”
戚擎苍闻言一怔,旋即咬牙点头,拨马便走。临去之前,他猛地回首,朝冯世峰抱拳一礼,声如金石:“拜托叔父!”
冯世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竟无半分老态,反似一头蛰伏多年的雪岭孤狼终于亮出了獠牙:“放心去!老夫今日,便以这把枯骨,喂饱这头赤鹰!”
赫连兰捂着右肩伤口,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半幅战袍。他冷冷盯着冯世峰,忽然嗤笑:“冯世峰?当年在凉州城外,你率三千义军劫粮,被我兄长赫连烈追杀三百里,最后躲进野狐沟啃树皮活命的那个老废物?”
冯世峰面色不变,只是缓缓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端坐马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插进大地深处的青铜矛:“是。老朽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饿死过两个儿子,埋过七个亲兵。可老朽没跪过,没降过,更没忘记过——三十年前,凉州城破那一夜,是谁把你赫连氏八百口老幼妇孺,尽数沉进了湟水河底。”
赫连兰笑容僵住,眼中凶光暴涨:“你……还记得?”
“记得。”冯世峰缓缓抬起长枪,枪尖遥指赫连兰眉心,“每一具浮尸的脸,老朽都记得。”
话音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枪尖却纹丝不动,依旧稳稳锁定赫连兰双目之间——那一点,正是人脑生死玄关所在!
赫连兰怒极反笑,强忍肩伤,左手抓起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胸前,右手勉强提起蟠龙吞日枪,枪尖斜垂,摆出“回鹘护心势”,这是赫连氏枪法中唯一一式纯守之招,专为应对绝境而设。
可冯世峰这一枪,并未刺来。
他冲至距赫连兰十步之时,战马突然前蹄高高扬起,竟凭空悬停一瞬!就在赫连兰心神微滞之际,冯世峰右臂猛然一抖,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虹直贯赫连兰咽喉!
赫连兰瞳孔骤缩,仓促举盾格挡——
“当!”
盾面凹陷,枪尖崩飞半尺,却未折断,反借盾面弧度陡然变向,如灵蛇昂首,自盾沿下方斜掠而上,直刺赫连兰右眼!
千钧一发之际,赫连兰头颅猛偏,枪尖擦着颧骨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右耳当场削去半边!
他惨嚎一声,左手盾牌脱手砸向冯世峰面门,右手枪杆横扫,欲砸冯世峰腰腹!
冯世峰竟不闪不避,任由盾牌砸在胸前铁甲之上,发出沉闷巨响。他双臂交叉护住头脸,硬接这一记重击,脚下战马却被震得连退三步,四蹄深陷黄沙。
可就在盾牌砸中甲胄的刹那,冯世峰右脚已狠狠踹在马腹一侧——那匹老马吃痛长嘶,竟不顾主人安危,猛地向左横移半步!
赫连兰枪杆扫空,重心顿时前倾!
冯世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竟一把攥住赫连兰枪杆末端,右手则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狭长,刀背厚实,刀尖呈三棱锥状,赫然是三十年前凉州军械司特制的“破甲锥”!